朱繼儒在鋪子裡轉了一圈，看了藥櫃、診桌、賬本，看高五福抓藥、易盼弟撥算盤。
看完之後，他臉上的笑慢慢散去。
宋八一看出來了，把他往門口讓了讓：“朱團長，有話要說？”
朱繼儒看了他一眼：“你小子眼尖。”
宋八一笑了笑：“看病的，當然會看臉色。”
朱繼儒嘆了口氣，站在門口看著對面劇團的院子。
“八一，”他壓低聲音，“我今天來，一是賀你開業，二是想問你個事。”
宋八一等他往下說。
朱繼儒搓了搓手：“你本來就不是劇團編制。以前你常在團裡，大家頭疼腦熱、扭腰傷腿、嗓子不舒服都能找你。現在藥鋪開起來了，我是怕……”他頓了一下，“怕你以後顧不上團裡。”
話說得實在。
朱繼儒不是小氣，是真怕。
寧州團好不容易起來了，苟存忠的心肺、胡三元的手傷、易青娥到現在沒出現過傷病，再加上幾個學員的舊傷，哪一樣沒沾宋八一的光？
一個劇團唱唸做打靠的是人，人一傷一病一啞嗓子，戲就塌了半邊。
以前宋八一常在團裡他踏實，現在濟仁堂開了，藥鋪有藥鋪的事，朱繼儒嘴上不好說，心裡不能不急。
宋八一聽完，沒立刻答。
他轉頭看了一眼劇團。
“朱團長，”他說，“我雖然不是劇團編制，但只要我還在寧州，我就是劇團的團醫。”
朱繼儒猛地看向他。
宋八一繼續道：“劇團的人來濟仁堂看病永遠免費，開藥也只收成本價。嗓子、腰腿、跌打損傷，隨叫隨到。就算我不在，也還有石大夫在，只要是劇團的人，絕不推辭。”
朱繼儒怔了半天：“這話當真？”
宋八一笑了：“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朱繼儒眼圈有些熱，扭過臉咳嗽了一聲：“那就好，那我就踏實了。”
宋八一說：“鋪子開在劇團門口，本來就是鄰居。有事喊一聲，比以前還方便。”
朱繼儒點頭：“對，鄰居。”
他忽然笑起來，“以後你這濟仁堂，可不許嫌我們劇團人吵。”
宋八一聳了下肩：“鑼鼓聲比鞭炮好聽。”
朱繼儒大笑。
笑完他回頭看了看易青娥：“青娥，你留下說會兒話，我先回團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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