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易青娥醒了。
回想起昨晚那場電影，那條街，那棵樹。
還有那個，輕輕的，落在嘴唇上的吻。
她又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被子裡。
被子裡悶悶的，她卻感覺無比的舒坦。
等起來後，易青娥先梳了頭。
往日練功，頭髮隨手一挽就完事。
今天她來來回回梳了好幾遍，把鬢角的碎髮一縷一縷地別到耳後。
臉也洗得格外仔細，搓了又搓，末了還伏在水盆邊，對著那汪晃盪的水影看了好一會兒。
換衣裳的時候，她挑了那件最齊整的，穿在身上服服帖帖。
等一切都收拾停當，她走到牆上那面小鏡子前頭，自己先愣了一下。
鏡子裡的人眼睛亮亮的，整個人也顯得乾淨透亮。
這哪還是從前那個只知道低頭幹活的鄉下丫頭？
分明己經是個清爽利落的縣城姑娘了。
易青娥端著飯盒走進食堂的時候，自己都沒察覺，腳步比平時輕快了些。
食堂視窗後頭，宋光祖正舉著長柄勺往碗裡盛粥。
一抬頭看見她，勺子在半空中頓了一下，嘴角慢慢咧開：“喲，青娥今兒這是咋了？”
易青娥被他這一聲喊得有些莫名：“沒咋啊。”
“沒咋？”宋光祖上下打量她，目光從她頭頂齊整的劉海溜到整齊的衣襟，“那咋這麼好看呢？”
“額就換了件衣裳。”易青娥低著頭，聲音越來越小。
旁邊，胖嬸端著半簸箕饅頭湊過來，一眼瞄見易青娥：“喲喲喲！這誰家大姑娘啊？昨兒歇了一天，今兒就跟換了個人似的，容光煥發啦！”
易青娥的臉“騰”地紅了：“胖嬸——”
胖嬸把簸箕往案板上一擱：“青娥啊，你跟嬸說實話，昨兒，是不是跟八一出去了？”
易青娥的耳朵尖像是被燙了一下，紅得透亮。
宋光祖在視窗後頭笑得手裡的勺子都拿不穩了：“看這臉色，肯定玩得開心嘛。”
胖嬸立刻接上：“那還用問？瞧這小臉紅的，跟抹了胭脂似的。昨兒玩得好不好，全寫在臉上了！”
易青娥端著飯盒，頭低得快要埋進粥碗裡了：“宋叔！胖嬸！額就是換了件衣裳！”
“對對對，換了件衣裳，”胖嬸笑著說，“換衣裳能換出這滿臉的喜氣，那明兒嬸也換一件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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