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不住伸出手，想摸一摸車門，指尖還沒碰上，劉紅兵忽然提醒：“哎，小心點。”
高五福手一縮。
“這漆金貴，蹭掉一塊，你幹一年怕都賠不起。”
高五福把手背到身後：“額不摸，額就看看。”
劉紅兵笑得更開了，笑聲震得高五福耳根子發燙，可他還是忍不住又多看了那車一眼。
鋪子裡石長庚的聲音傳出來：“高五福！”
高五福一激靈：“哎！”
“掃完沒有？”
“快了快了！”他扛著掃帚往回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
黑色小轎車還停在路邊，陽光底下，鋥亮。
他多看了兩眼，才轉身進了鋪子。
劉紅兵站在原地看著他那副樣子，笑了笑，把皮夾克領子理了理，往劇團門口走去。
劇團門房裡，苟存忠正坐著喝茶。
朱繼儒提過給他換間屋，說再住門房不像話。
但苟存忠不搬，他在門房住了半輩子，在這習慣了，晚上躺下也踏實。
朱繼儒勸了兩回也沒勸動。
苟存忠端著搪瓷缸子，一抬眼看見劉紅兵走過來。
皮夾克、相機、髮蠟，步子不緊不慢，臉上帶著笑。
苟存忠的眉頭皺了一下。
劉紅兵走到門口，沒等人開口先笑了：“苟老師！您還記得我不？”
苟存忠放下搪瓷缸子：“記得，北山劇院後臺見過。”
劉紅兵一拍手：“對對對！您演的那出戲，我到現在都忘不了。”
苟存忠沒接這話，抬眼看他：“忘不了？那你說說，我演的是哪一齣？”
劉紅兵笑容頓了一下，但很快接上了：“《鬼怨·殺生》嘛。李慧娘，被賈似道害死，化鬼回來報仇。”
他頓了頓，“苟老師，您還別說，我回去以後專門問了人，這戲有講究。”
苟存忠看了他一眼，心想比上回強，上回這小子連戲名都叫不全。
但他也沒誇，只問了一句：“你來幹啥？”
劉紅兵笑得更開了：“苟老師，我這回是辦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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