飼養員站在水池邊,目光在看臺上掃了一圈。
然而,他的視線並沒有落在那些興奮的孩子身上,反而定格在了第三排那個長相極其出眾、身段豐腴的女人身上。
“那位穿藍色燈芯絨棉襖的女同志!”飼養員笑著指了指夏清雨,“你願意上來試試嗎?”
夏清雨猛地一愣,指了指自己,有些不敢置信。
她轉過頭,有些求助地看了顧陌笙一眼。
顧陌笙不著痕跡地把手收了回去,深邃的眼底盛滿了笑意。他用下巴往水池方向輕輕抬了抬,低聲道:
“去吧,有我在呢,不用怕。”
“去吧。”
夏清雨站起身,迎著看臺上無數羨慕好奇的目光,大大方方地走下水泥臺階。
水池邊,五十多歲的老飼養員正蹲在那兒。他皮膚曬得黝黑,臉上的褶子深得像刀刻的一樣。見夏清雨走過來,老頭樂呵呵地從旁邊的木桶裡抓起一條活蹦亂跳的小銀魚,又遞過來一個亮晶晶的鐵哨子。
“姑娘,拿著。把哨子含嘴裡吹一聲,那傢伙聽見響動就過來了。待會兒你把手舉高點,它會跳起來接魚。”
夏清雨接過小魚和哨子。那小魚涼絲絲、黏糊糊的,在她手心裡還輕輕扭動了兩下。她把鐵哨子湊到唇邊,深吸一口氣,用力一吹。
“嘀——!”
一聲尖銳刺耳的哨音瞬間在空曠的表演場上空炸響,震得夏清雨自己都忍不住縮了縮脖子,秀氣的眉頭微微蹙在一起。
水池裡那隻原本在慢悠悠畫圈的大海豹,耳朵靈得很,聽到哨聲,粗壯的尾巴猛地一擺,“哧溜”一下滑進深水區。它就像一枚黑色的魚雷,在碧綠的水波中破開一道白色的浪花,眨眼間就衝到了夏清雨面前。
“嘩啦!”
海豹從水裡探出圓滾滾、溼漉漉的腦袋,兩顆黑豆似的眼睛首勾勾地盯著夏清雨手裡的小魚,嘴裡還發出“唔唔”的急切叫聲。
夏清雨深吸一口氣,穩住身形,將那隻白嫩的小手高高舉起。
她今天穿的是深藍色燈芯絨棉襖,這一舉手,越發顯得身段豐腴有致,那截露出來的手腕在冬日陽光下白得晃眼。
海豹見狀,後鰭在水裡猛地一拍,大半個身子“騰”地一下躍出水面,在半空中劃過一道極其流暢、漂亮的弧線。
“啪嗒!”
它那張生著鬍鬚的大嘴精準無比地叼走了夏清雨手裡的小魚,隨後“撲通”一聲重重落回水裡。
巨大的慣性激起了一大片冰涼的水花,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幾滴水珠不偏不倚,正好灑在夏清雨深藍色的棉襖袖口和領子上。
夏清雨根本沒躲,反而看著海豹那副得意洋洋在水裡吐泡泡的模樣,咯咯樂出了聲。
看臺上,顧陌笙一雙黑眸死死定格在水池邊。
冬日溫和的陽光穿透池頂的玻璃罩,斜斜地灑在夏清雨身上,給她整個人鍍上了一層毛茸茸的金邊。
她就那麼蹲在池子旁,衣服上帶著深色的水漬,卻笑得那麼放鬆、那麼舒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