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局長點點頭，他也同意這個說法，朱曼彤他也認識，他知道這個姑娘，手裡邊可是沒有閒事，身邊就算是烏鴉飛過，她都能薅下幾片樹葉來。
秦墨白吃完飯了，他想了想，還是對江局長說道：“其實吧，朱團長沒有跟我說過她怎麼想的，我也是猜的，不過我相信，她會秉公處理的。”
江局長哈哈大笑起來，“好，好，我知道朱曼彤這個團長做事有規矩，好了，放心吧，我不會說的。”
秦墨白點點頭，他己經吃飽了，就差李如松，他那個二貨，到現在都沒吃飽！
。。。
江局長跟秦墨白講了很多關於農業機械維修廠的故事，其中有一個故事李如松記住了，他記得非常清楚，是關於李廠長和廠裡的故事。
那個時候，李廠長還不是廠長的時候，他叫李師傅。
“李師傅，劉書記找您去會議室。”學徒工小王探頭喊道。
會議室裡煙霧繚繞。革委會副主任劉長山——曾經的縣供銷社副主任，現主管工業——用粗糙的手指敲著桌面：“李師傅，春耕就在眼前，咱們縣三十七個生產大隊，有一半的拖拉機‘趴窩’。地區下了死命令，十五天內必須全部修好。修不好，糧食減產，你我都擔不起這個責任。”
李師傅沉默地聽著。他太清楚情況了：配件短缺，技術力量不足，有些大隊的拖拉機己經拆了東牆補西牆，真正是“除了鈴不響，哪兒都響”。
“劉主任，最大的問題是配件。咱們縣沒幾臺完好的C620車床，精密加工做不了。省裡批的配件指標，到現在只到了一半。”
“這個你不用管！”劉長山一揮手，“配件我去想辦法。你給我立軍令狀，十五天，能完成多少？”
“全力乾的話……二十臺。剩下的，得看配件什麼時候到。”
“不行，三十臺！一臺不能少！”劉長山站起身，“這是政治任務。縣委王書記說了，這是檢驗咱們‘工業學大慶’成果的時候。”
散會後，李師傅在車間門口蹲了很久。徒弟們圍過來：“師傅，咋辦？”
“能咋辦？幹。”李師傅站起身，“去，把各班組組長叫來，咱們重新排班。”
農業機械維修廠的戰鬥打響了。白天，李師傅帶著技術最好的五個人組成“突擊隊”，專攻最難修的發動機和液壓系統。晚上，他點著煤油燈，在繪圖板上畫改進方案——有些配件實在等不及，就得自己造。
第西天夜裡，劉長山來了，臉色鐵青。
“省裡的配件被卡了。”他壓低聲說，“地區農機公司說，咱們縣的指標被隔壁縣‘緊急呼叫’了。我去找王書記，他也沒辦法，讓咱們自己克服。”
李師傅的手停在了圖紙上。車間裡只剩下機床運轉的低鳴。
“咱們庫裡還有多少備料？”
“能做簡單件的鋼料還有兩噸，生鐵一噸半。精密件。。。做不了。”
李師傅盯著圖紙，突然說：“劉主任，你記得六八年，咱們從報廢的‘解放’卡車上拆下來的那批舊變速箱不？”
“在廢料堆放了七八年了，咋？”
“那批變速箱的齒輪，材質好。咱們改改尺寸，能替代拖拉機轉向機的行星齒輪。”李師傅的眼睛在昏黃的燈光下閃著光，“就是費工，得一個個手工改。”
劉長山盯著他看了足足十秒，猛地一拍大腿：“幹！我這就安排人，把廢料庫翻個底朝天！”
翻廢料庫成了全廠行動。工人們從鏽蝕的廢鐵堆裡，扒出了七十多個舊齒輪。李師傅設計了一個簡易的“土夾具”，固定在舊車床上，由八級老師傅李大山親手操作，一個個地修形、打磨。
第七天，第一臺用廢舊齒輪拼裝修復的拖拉機開出了車間。試車時，轉向還有點澀，李師傅又調校了兩個小時，終於靈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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