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李衛國，目光裡帶著一種懇切的神色：“衛國，我需要你幫我，你是搞電的，你對咱們縣的電網最熟悉，如果連你都不相信這件事能做成，那它就真的做不成了。”
辦公室裡安靜了下來，窗外的風吹動窗臺上那張舊報紙的邊緣，發出輕微的嘩啦聲。
遠處，工地上傳來叮叮噹噹的敲擊聲，和戰士們喊號子的聲音，隱隱約約，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
李衛國沉默了很久，他低著頭，看著自己手裡那個搪瓷缸，茶水己經涼了，但他沒有再去續熱水。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秦墨白，說了一句道：“你說的那個試點，打算在農場搞？”
秦墨白點了點頭。
“規模多大？”
“很小，”秦墨白說道，“幾塊光伏板，一臺小型風機，幾塊蓄電池，能帶幾盞燈和一臺小水泵就行。”
“先試試看，這套系統在咱們西北的氣候條件下，到底能不能穩定執行。”
李衛國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把搪瓷缸放在桌上，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抬起頭，看著秦墨白，緩緩地說：“如果你真要在農場搞這個試點，我可以幫你做電網接入那部分的方案。”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道：“但我有一個條件。”
“你說。”
“試點歸試點，不能影響化肥廠的主供電方案。”李衛國的語氣很認真，“主供電方案還是要按正規的來，雙迴路設計，確保化肥廠的用電可靠性。”
“試點專案，可以作為補充，但不能作為主力。”
秦墨白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我同意。”
李衛國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吁了一口氣，像是放下了什麼重擔。
他端起搪瓷缸，發現茶己經涼了，又放下，搖了搖頭，自言自語似的說了一句：“我這個人，幹了大半輩子技術工作，從來都是按規程辦事。今天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居然被你給說服了。”
秦墨白笑了笑，沒有接話。
窗外，午後的陽光正從雲層的縫隙中傾瀉下來，在新廠房灰色的屋頂上投下一道道金色的光柱。
李衛國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那片正在建設的廠區，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轉過身來，對秦墨白說：“明天我去農場看看現場，把接入點的位置確定下來。”
秦墨白站起來，走到他身邊，兩個人並肩站在窗前，望著遠方。
“倒沒有必要這麼急，你還是先處理這邊的事情吧。”秦墨白說道。
李衛國沒有回頭，沉默了一下，道：“那好，等試點成功了，你要記得請我喝頓酒就行。”
秦墨白笑了：“一言為定。”
窗外的風輕輕吹動著窗臺上那張舊報紙的邊緣，發出沙沙的聲響。
遠處，工地上傳來戰士們勞動的號子聲，和金屬撞擊的清脆聲響，交織在一起，像一曲屬於這個時代的、粗獷而充滿希望的樂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