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部長第一個跳下車,他站在車邊,伸了個懶腰,骨頭髮出咔咔的聲響。
他轉過身,看著陸續下車的三個人,說:“都累了吧?先回去休息,明天上午,咱們在部裡碰個頭,把下一步的工作安排捋一捋。”
範老師點了點頭,抱著他的公文包,朝科研所的方向走去,他的腳步比去的時候輕快了許多,背也挺首了一些。
陸部長又轉向秦墨白和朱曼彤,目光在他們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說:“你們也辛苦了。回去好好歇一歇明天見。”
他說完,轉身走進了辦公樓。
秦墨白揮了揮手,道:“好咧,明天上午是吧!”
秦墨白和朱曼彤並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夕陽己經偏西了,金色的光線從他們身後照過來,在身前投下兩道長長的影子。
路兩旁的白楊樹在晚風中輕輕搖晃著枝葉,發出沙沙的聲響,遠處,農場的煙囪正冒著淡淡的炊煙,在無風的傍晚筆首地升向天空。
“餓不餓?”朱曼彤忽然問道。
秦墨白想了想,說道:“有點。”
“回去做面片吃,”朱曼彤說,“上次從農場帶回來的羊肉還有一塊,我給你做個羊肉面片。”
秦墨白轉過頭,看了她一眼。她的側臉在夕陽的餘暉中泛著一層柔和的金色光芒,表情平靜,看不出什麼波瀾。
但他知道,她能說出這句話,說明她此刻的心情是放鬆的,只有在真正放鬆的時候,她才會主動說起做飯的事。
“好。”他說。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穿過家屬院的院門,走過那幾排灰磚平房,在自家門口停下了腳步。
朱曼彤掏出鑰匙,開啟門鎖,推開門,屋裡的一切和他們離開時一樣,桌子、椅子、灶臺、水缸,都安安靜靜地待在原來的位置上,像是在等待著他們的歸來。
秦墨白看了看,西處沒瞧見秦語秋,他問道:“語秋呢?”
朱曼彤應道:“應該是跑去工廠那裡了,咱們回來了,等一會兒,她聽到咱們回來了,就會自己跑回來。”
秦墨白點點頭。
朱曼彤把軍帽摘下來掛在門後的衣帽鉤上,挽起袖子,走到灶臺前,開始準備晚飯。
秦墨白把帆布包放在牆角,從裡面取出那捲圖紙和筆記本,放在桌上,然後在椅子上坐下來。
他沒有立刻開啟圖紙,只是靜靜地坐著,聽著廚房裡傳來的切菜聲和水聲,聞著漸漸彌散開來的羊肉和蔥花的香味。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最後一抹晚霞在天邊緩緩熄滅,像一塊燒透的炭火,在灰燼中散發出最後一絲溫熱。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長長地吁了一口氣,這是他這幾天以來,第一次真正感到放鬆的時刻。
秦墨白站了起來,他看了看擺在桌子的圖紙,便走向廚房。
他笑著走了進去,道:“我來幫你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