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白終於可以甩開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了,他可以放手做自己喜歡的事了。
他終於把簡方拉到了農場的水源地,只有兩個人。
兩個人沿著那條蜿蜒的土渠走了整整一個上午,從進水口一首走到最後一壟田的出水口。
簡方蹲在渠邊,用手捧起一掬水,看了看,又讓水從指縫間慢慢漏下去,他沒有說話,但秦墨白知道,他心裡己經有了判斷。
“這個渠,滲漏太嚴重了。”簡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水從源頭到田頭,至少漏掉了三成,要是碰上沙土地段,漏掉一半都有可能。”
秦墨白非常高興,這不是他培養出來了一個節水方面的專家,而是簡方這一段時間,憑著紮實的基本功,看書得來的。
秦墨白站在他旁邊,望著那條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渾濁光澤的土渠,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如果全部改成防滲渠道,需要多少水泥和沙子?”
簡方從口袋裡掏出一本皺巴巴的筆記本,翻到空白頁,蹲在地上,用鉛筆快速地算了算。
鉛筆尖在紙面上沙沙地響著,像春蠶在咀嚼桑葉。
他算了好一會兒,然後抬起頭,說:“按農場的渠道總長度算,大概需要西百五十噸水泥,一千二百立方沙子,還有二百噸石灰,這還不包括閘門和涵管的材料。”
秦墨白蹲在他旁邊,看著那頁紙上密密麻麻的數字,沉默了片刻,然後說:“水泥和沙子,我來想辦法,閘門和涵管,可以讓農機廠那邊幫忙加工,你負責設計和施工指導。”
簡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絲猶疑道:“全部改?還是先改一段試試?”
“全部改,”秦墨白說,語氣不容商量,“既然要幹,就別幹半截子工程。”
簡方沒有再說什麼,他低下頭,在筆記本上又寫了一行字,然後合上本子,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說道:“那我把設計方案做出來,一週之內給你。”
。。。
一週之後,簡方果然拿著厚厚一沓圖紙來到了秦墨白的辦公室,哦不,應該說是朱曼彤的辦公室旁邊配套的小房間。
圖紙是用鉛筆繪製的,線條工整,標註清晰,每一段渠道的坡度、寬度、深度都標得清清楚楚。
秦墨白把圖紙攤在桌上,一張一張地看過去,不時停下來,用手指沿著某條線緩緩移動,像是在心裡模擬著水流的方向。
他看完之後,把圖紙收起來,只說了一句話:“開工。”
改造工程在春耕結束後正式開始了。
農場出動了全部勞動力,加上軍分割槽支援的一個工兵排,一共六十多人,分成三個作業組,同時推進。
簡方戴著那頂舊草帽,每天泡在工地上,手裡拿著一把卷尺和一本筆記本,一段一段地測量、放線、檢查。
他話不多,但每一句都落在點子上,哪裡坡度不夠,哪裡轉彎太急,哪裡需要加設沉砂池,他都一一指出,從不含糊。
秦墨白也幾乎每天都泡在工地上,他主要負責協調材料和解決技術難題。
水泥和沙子陸續到位,閘門和涵管也在農機廠的車間裡一件一件地加工出來,運到工地。
有一次,一段渠道的基底出現了不均勻沉降,簡方蹲在那裡看了半天,眉頭緊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