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營長聽完,擺了擺手,說道:“這個你放心,農場的地,你隨便用,需要人手的話,跟我說一聲,我派幾個戰士過去幫忙。”
秦墨白點了點頭道:“那就多謝了。”
馬營長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說道:“謝什麼,你做的事,都是在為農場好,我支援你還來不及呢。”
秦墨白沒有再說什麼,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
六月底的西北,是一年中最富生命力的時節。
秦墨白站在農場東邊那道緩緩起伏的山坡上,腳下是廣袤的田野,春麥己經齊腰深了,麥穗正在灌漿,沉甸甸地低垂著頭,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一層油亮的金黃色澤。
麥浪在風中一層一層地湧動著,從腳下一首延伸到天邊,像一片無邊無際的金色海洋。
麥田旁邊是玉米地,玉米苗己經長到一人高了,葉片寬大肥厚,在風中嘩啦啦地響著,像是無數面綠色的旗幟在揮舞。
兩種顏色交織在一起,金黃和翠綠,在西北遼闊的天空下鋪展開來,一首延伸到遠處的山腳下。
風從田野上吹過來,帶著麥穗和玉米葉特有的清香,混合著泥土被太陽曬過後的氣息,灌進他的鼻腔裡。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讓那種熟悉的氣味充滿肺腑。
他在這片土地上生活了一年了,一年前,這裡還是一片長滿駱駝刺的荒地,溝壑縱橫,寸草難行。
如今,麥浪滾滾,玉米挺拔,渠道縱橫,廠房林立,這一切的變化,他都親眼見證,甚至親身參與。
他想起了和簡方一起蹲在渠邊,一釐米一釐米地測量渠道坡度的那些日子。
他想起了和馬營長一起站在化肥廠工地上,看著廠房一寸一寸地長起來的那幾個月。
他想起了和李衛國在供電局的辦公室裡,對著圖紙爭論到深夜的那些晚上。
他想起了吳總工臨走時拍著他的肩膀說的那句話,“你做的事,值得做。”
他又想起了朱曼彤。
她昨天晚上跟他說,集團下面的幾個單位都己經穩定下來了,生產秩序在逐步恢復,幹部職工的信心也在慢慢建立起來。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像是在彙報一件例行公事,但他能從她的眼神里看出,她為了這一天付出了多少努力。
他想起她有時候深夜才回來,軍裝上帶著車間的機油味和灰塵,坐在桌邊默默吃飯的樣子。
他想起她有時候半夜翻身,輕輕嘆了口氣,又沉沉睡去。
他收回目光,落在腳下那片在風中湧動的麥浪上。
六月底的西北,陽光熾烈,風聲浩蕩,萬物都在拼命生長。
而他站在這片土地上,心裡有一種說不清的踏實和安寧。
他知道,秋天會有豐收,冬天會有休憩,春天會有新一輪的播種,而他,還會在這片土地上,繼續做他該做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