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白靠在副駕駛座上，手裡捏著一支還沒點燃的煙，目光望著前方漸漸明亮起來的天色，沒有說話。
後面那輛車裡坐著龔瑞，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中山裝，手裡緊緊攥著一本筆記本，神情既期待又緊張。
上次去752廠出差，就是他跟著秦墨白和李如松一起去的，對那邊的情況比較熟悉。
車子開了大約西十分鐘，駛入了縣城火車站前的廣場。
火車站不大，一棟灰磚平房，門口掛著一塊白底紅字的站牌，寫著“XX縣站”幾個字。
廣場上稀稀拉拉地停著幾輛馬車和腳踏車，幾個趕早的旅客正蹲在臺階上抽著煙，等著進站。
秦墨白跳下車，看了看手錶，六點西十五分，火車還有十五分鐘到站。
他走到站臺上，李如松和龔瑞跟在他身後。
清晨的風從鐵軌的盡頭吹過來，帶著一種煤煙和金屬混合的氣息，遠處，一聲悠長的汽笛聲穿透了晨霧，在空曠的原野上回盪開來。
緊接著，鐵軌開始發出有節奏的震動，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一列綠皮火車從晨霧中緩緩駛出，機車頭噴吐著白色的蒸汽，車輪碾過鐵軌，發出哐當哐當的聲響，在清晨的寂靜中格外響亮。
火車緩緩停靠在站臺邊，車門開啟，旅客陸續下車。
秦墨白站在站臺上，目光在人群中搜尋著。然後他看見了一個身材魁梧、頭髮花白的中年男人第一個走下車廂。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領口的扣子系得一絲不苟，手裡拎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目光沉穩而銳利，他就是752廠的總工，吳總工。
緊跟在他身後的是一個身材偏瘦、動作利落的中年人，穿著一件藍色的工裝，手裡拎著一個帆布工具包，肩上還揹著一個鼓鼓囊囊的挎包。
他就是老王，上次打電話通知蓄電池試製完成的那位，是752廠的技術骨幹。
最後下車的是一個三十出頭的年輕人，穿著一件乾淨的灰布夾克，手裡拎著一個行李箱，臉上帶著笑容，目光在站臺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龔瑞身上，眼睛一亮，快步走了過來。
“龔瑞！”他喊了一聲。
龔瑞也看見了他，臉上露出驚喜的笑容，迎了上去，道：“王林！好久不見！”
兩個人用力握了握手，又互相拍了拍肩膀。
這次他跟著吳總工和老王一起過來，一方面是協助蓄電池的測試工作，另一方面也是想借這個機會，和老同學敘敘舊。
秦墨白走上前，朝吳總工伸出手，笑道：“吳總工，一路辛苦了。”
吳總工笑著看看他，握住他的手，用力搖了搖，聲音洪亮道：“不辛苦，倒是你們，等我們等久了吧，嗯，這批蓄電池也等了很久了吧？”
“哈哈，等了很久了，”秦墨白說道，語氣真誠，“歡迎你們來。”
他轉向老王，也握了握手：“你就是老王？辛苦了。”
老王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辛苦啥，能把這批電池送到你們手上，比什麼都強。”
秦墨白又轉向王林，伸出手來道：“王林，歡迎你前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