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天剛矇矇亮。
西北的早晨來得遲,窗外的天色還是一片介於深藍和灰白之間的顏色,像一塊正在被清水慢慢漂洗的舊藍布。
遠處的山的輪廓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山頂的積雪泛著一種清冷的、近乎透明的微光。
秦墨白醒來的第一件事,是側過頭看了看身邊還在熟睡的朱曼彤。
她側躺著,呼吸平穩而綿長,短髮有些凌亂地散在枕頭上,一隻手搭在被沿上,手指微微蜷曲著。
她的睡容和平時的樣子判若兩人,沒有了那種軍人特有的警覺和銳利,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柔軟的、毫無防備的安詳。
秦墨白沒有急著起床。
他輕輕地翻了個身,側對著她,就這麼靜靜地看了一會兒。
晨光從窗簾的縫隙裡透進來,在她臉上投下一道細細的光帶,勾勒出她柔和的輪廓。
他伸出手,輕輕地把她額前的一縷碎髮攏到耳後,她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但沒有醒來。
他收回手,正準備悄悄起身,一隻手臂忽然伸過來,攬住了他的腰。
他愣了一下,低頭一看,朱曼彤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正眯著眼看著他,嘴角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
“幾點了?”她問道,聲音還帶著剛醒來時的沙啞和迷糊。
“還早,”秦墨白說道,“你再睡一會兒。”
朱曼彤沒有鬆手,反而把臉往他的肩窩裡埋了埋,含糊地說了一句道:“不睡了。。。再躺一會兒。”
秦墨白便沒有再動。兩個人就這麼靜靜地躺著,誰也沒有說話。
晨光在房間裡緩緩移動著,從牆壁的這一頭慢慢爬到那一頭,像一隻無聲的蝸牛,拖著一條細細的光痕。
遠處傳來幾聲雞鳴,和風吹過白楊樹葉子的沙沙聲,在清晨的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躺了大約十分鐘,朱曼彤終於鬆開了手,坐起身來,伸了一個懶腰,骨骼發出輕微的咔咔聲響。
她揉了揉眼睛,頭髮亂蓬蓬的,和平時在團部那副一絲不苟的樣子判若兩人。
秦墨白看著她,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笑意。
“笑什麼?”她瞥了他一眼。
“沒什麼,”秦墨白也坐了起來,“就是想,你這樣子,別人看到了肯定認不出你是團長。”
朱曼彤沒有接話,但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她掀開被子下了炕,披上衣服,走出裡屋,秦墨白也穿好衣服,跟了出去。
廚房裡,晨光正從窗戶斜照進來,在灶臺上投下一塊明亮的光斑。
朱曼彤站在灶臺前,挽起袖子,開始淘米。
她把小米倒進鍋裡,加水,用手輕輕攪動著,淘洗了兩遍,然後倒掉淘米水,重新加適量的水,蓋上鍋蓋,點火。
秦墨白從碗櫃裡拿出幾個雞蛋,又切了幾片臘肉,準備做一個臘肉炒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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