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兒,裡屋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緊接著秦語秋揉著眼睛走了出來。
她穿著一件舊棉毛衫,頭髮亂得像鳥窩,打著哈欠走到灶臺邊,看了看鍋里正在翻滾的小米粥,又看了看案板上切好的臘肉和蔥花,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二嫂,二嫂,早。”
“早,”朱曼彤頭也不回地說道,“去洗臉刷牙,馬上吃飯了。”
秦語秋應了一聲,走到臉盆架前,掬了一捧冷水潑在臉上,發出一聲被冰到的吸氣聲,然後徹底清醒了過來。
早飯很快端上了桌。
一鍋金黃的小米粥,一盤臘肉炒蛋,一碟醃蘿蔔條,幾個白麵饅頭,簡簡單單,但冒著騰騰的熱氣,在清晨的微光中顯得格外誘人。
三個人圍坐在桌前,開始吃早飯。
秦語秋吃了幾口,忽然想起什麼,抬起頭問道:“二嫂,今天還去電伴熱帶廠嗎?”
“去,”朱曼彤頭也不抬地說道,“今天要開一個生產排程會,把各車間的生產計劃定下來。”
“那我呢?我今天還去打字室嗎?”
“去,”朱曼彤笑著給她夾了一筷子菜,道:“昨天那份材料還有幾頁沒打完,今天上午把它收尾。”
“哦。”秦語秋應了一聲,沒有再多說什麼,低下頭繼續喝粥。
吃完早飯,朱曼彤和秦語秋收拾好,一前一後出了門。
朱曼彤在門口停了一下,回過頭看了秦墨白一眼,說了一句道:“中午不回來吃了,你自己解決。”
秦墨白點了點頭道:“知道了,你們忙你們的。”
兩個人的腳步聲在院子裡漸漸遠去,消失在巷口的方向。
秦墨白站在門口,望著她們遠去的背影,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回到屋裡,把碗筷收拾好,洗了,擦乾淨,放回碗櫃裡。
他脫下那件在家裡穿的舊外套,換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藍布工作服,推著三輪車出了門。
清晨的空氣清冽而乾燥,帶著西北特有的那種凜冽的氣息。
他蹬著三輪車,沿著土路朝農場的方向駛去。
路兩旁的麥田在晨風中湧動著綠色的波浪,像是大地在呼吸。
幾隻麻雀從麥田裡驚起,撲稜著翅膀飛到遠處的電線杆上,落在那些平行的電線上,像一串黑色的音符。
到了農場,他把三輪車停在場部門口,剛跳下車,就聽見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墨白!”
他轉過身,看見簡方老師正從渠道那邊走過來,手裡拿著那把從不離身的舊捲尺,褲腿上沾著泥點子,臉上帶著笑容。
他身邊跟著易安老師,手裡提著一個小竹籃,籃子裡裝著幾根剛摘的黃瓜,上面還帶著露水。
“簡方老師,易安老師,早。”秦墨白迎了上去。
簡方老師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著說道:“好些天沒見你了,聽說你在忙那個微電網+的事?”
“嗯,在搞,”秦墨白點了點頭道,“風機設計方案基本敲定了,蓄電池也到位了,下一步就是施工安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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