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白看著她,沒有說話。
朱曼彤站起身,開始收拾桌上的碗筷。
她背對著他,語氣平淡地說了一句道:“鍋裡還有熱水,去洗個澡吧,衣服放在椅子上,我給你找件乾淨的。”
秦墨白坐在桌邊,望著她忙碌的背影,應了一聲道:“好。”
窗外的夜色己經完全降臨了,家屬院的燈火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秦墨白坐在桌邊,聽著廚房裡傳來的洗碗聲和秦語秋哼著的小調,感受著那種久違的、家常的溫暖,心裡有一種說不清的踏實感。
。。。
秦墨白洗完澡,換上了朱曼彤給他找出來的那件乾淨的舊襯衫。
布料洗得發白了,但帶著肥皂的清香和陽光曬過的味道,穿在身上,整個人都覺得清爽了許多。
他一邊用毛巾擦著溼漉漉的頭髮,一邊從廚房走出來,秦語秋己經回自己房間了,門縫裡透出一線昏黃的燈光,隱約能聽見她翻書的沙沙聲。
朱曼彤正坐在炕沿上,手裡拿著他那件換下來的工作服,低著頭,一針一線地縫著袖口磨破的地方。
她的手指纖長而靈活,針線在昏黃的燈光下穿梭,動作不急不緩,帶著一種沉靜的韻律感。
她聽見腳步聲,沒有抬頭,只是說了一句道:“頭髮擦乾了再睡,不然容易頭疼。”
秦墨白應了一聲,把毛巾搭在椅背上,走到她面前,站住了。
朱曼彤縫完最後一針,打了個結,用牙咬斷線頭,把衣服抖了抖,疊好,放在枕頭旁邊,然後她抬起頭,看著他。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很近,近到秦墨白能看清她睫毛在燈光下投下的細小陰影,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肥皂香氣,混著她自身的氣息,熟悉而令人安心。
她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目光平靜,但眼底深處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被夜風吹皺的湖面,表面平靜,底下卻有暗流湧動。
秦墨白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指微微涼,指節分明,帶著常年握槍和勞作留下的薄繭。
她沒有抽回手,任由他握著,目光依然落在他臉上,沉默著。
“這半個月,”秦墨白開口道,聲音有些低,“辛苦你了。”
朱曼彤沒有回答,只是微微搖了搖頭。
秦墨白沒有再說話,他低下頭,輕輕吻了吻她的手指,然後抬起頭,看著她。
昏黃的燈光從側面照過來,在她的側臉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輪廓,他伸出手,輕輕撥開她額前的一縷碎髮,然後俯下身,吻住了她的唇。
那個吻很輕,很溫柔,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盪開一圈圈細微的漣漪。
朱曼彤閉上眼睛,沒有躲避,也沒有迎合,只是靜靜地承受著這個吻,過了片刻,她伸出手,輕輕環住了他的脖子,回應了他。
兩個人在昏黃的燈光下擁抱著,親吻著,像是要把這半個月分離的時光,在這一刻全部彌補回來。
窗外的夜色深沉而寧靜,遠處的山在月色中若隱若現,像一個沉默的巨人,守護著這片土地上的一切生靈。
屋子裡,燈光搖曳,人影交疊,低低的喘息聲和衣物摩擦的窸窣聲交織在一起,在寂靜的夜裡迴盪著,像一首古老而永恆的歌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