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資金。省裡專項補助的西成,走流程需要時間,但農機廠年前要開工,年後要培訓,中間這段時間的週轉資金是個問題。”
“我想跟您商量,能不能把明年的一部分農機購置補貼資金,提前預支一部分過來,作為維修廠的流動週轉。”
“等維修廠投產之後,優先給各公社的農機做低價維修,抵這筆預支款。”
“第三,以工代賑。周邊公社出勞動力來參與廠房建設,挖地基、搬磚、平整場地,不用給現金工資,按工分算,年底從各公社的統購統銷指標裡抵扣。”
“這樣既能解決用工問題,又不增加現金支出。”
他說完之後,李茂拿起那張紙,低頭看了很久。
他的手指在紙面上緩緩移動著,從“水泥10噸”劃到“木材2方”,再劃到“預支補貼3000元”,最後停在“以工代賑”那幾個字上,停了足足好幾秒。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秦墨白,目光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有欣賞,有無奈,也有一種被逼到牆角但又心甘情願的感覺。
“秦墨白,”他緩緩開口說道,“你這個人,每次來找我,都讓我覺得我這個農業局長當得太輕鬆了。”
“因為你把最難的事都替我幹了,北溝的沙地你變成了良田,節水工程你幫全縣鋪開了管道,現在連農機廠的事你都跑在前面。”
“我這個局長,好像只需要點頭蓋章就行了。”
秦墨白懷疑的看了看他一眼,眼睛裡竟然都是那種質疑的表情。
李茂自己也笑了,道:“嚴肅點,這裡可是農業局。”
秦墨白搖了搖頭,他笑道:“李局長,沒有您的支援,這些事哪一件都落不了地。”
“北溝的試種如果沒有您簽字調撥種子和化肥,根本啟動不了,節水工程如果沒有您協調各公社出工出力,到現在還在圖紙上。”
“這次農機廠也一樣,沒有您的建材配額和資金協調,我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蓋不起廠房。”
李茂沉默了片刻,然後拿起鋼筆,在那張紙的空白處寫了幾行字,一邊寫一邊說道:“水泥,我最多給你八噸,今年修水渠剩下的確實不多,再多我就得拆東牆補西牆了。”
“木材可以給,去年架電線杆剩了三根杉木,夠你做屋架用。”
“農機補貼預支的事,我可以報到地區去申請,但金額不能太大,兩千塊封頂,而且要走正式的借款協議,不能口頭承諾。”
“以工代賑這個方案,我回頭跟幾個公社書記碰一下,如果他們都同意,我可以組織一百個左右的勞動力過來,工期控制在二十天以內。”
他放下筆,把紙推回秦墨白麵前。
紙上那幾行字寫得工整有力,“水泥8噸,杉木3根,預支補貼2000元(上限),以工代賑100人/20天”。
每一個數字後面,都簽著李茂的名字。
秦墨白看著那張紙,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不踏實感,李茂這麼容易就被他說動了,哦不,是看了一下那頁紙。
這不是全部,離他理想中的需求還有差距,但己經足夠了。
八噸水泥夠打地基和砌一半的牆,剩下的磚牆部分可以先用土坯代替,來年再加固。
三根杉木做屋架綽綽有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