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這片土地活過來。
不是靠天,不是靠等,是靠人。。。靠一雙雙粗糙的手、一顆顆不肯認命的心、一個個從土裡長出來的點子。
他只是那個把大家串起來的人,把蘭州的化工廠、洛陽的拖拉機廠、西安的農機研究所,和軍分割槽的沙地、麥田、羊圈串成一條線的人。
風又大了些,吹得他衣角翻飛。
秦語秋在下面喊:“二哥!曼彤姐說飯要涼了!”
他應了一聲,最後看了一眼這片土地。
麥苗在霜底下安靜地蜷著,根卻在土裡一天一天地往下扎。
他知道,等開春的時候,這些嫩綠的苗會返青、拔節、抽穗,最後變成金燦燦的麥粒,流進麻袋裡,流進老百姓的碗裡。
他轉身往回走,腳步踩在霜地上,咯吱咯吱,朝著家的方向,朝著熱飯的方向,朝著所有好日子正在走來的方向。
“來了!”他應著秦語秋的喊聲道,加快了腳步。
。。。
秦墨白看著那些被推在倉庫裡的糧食,他踩著中午的飯點到的後勤部。
陸部長辦公室的門沒關,裡面飄出一股白菜燉肉的香味,是食堂的劉師傅特意給送來的,搪瓷盆擱在辦公桌角上,還冒著熱氣。
陸部長正端著個掉了漆的搪瓷缸喝湯,看見秦墨白進來,把缸子往桌上一放,咧嘴笑道:
“你小子總算露面了!我還以為你從西安回來就首接住進農機廠不出來了!來,先吃飯,劉師傅今天多給了兩塊肉,夠你補補這趟瘦下去的肉。”
秦墨白沒客氣,拉了把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就扒了一口飯。
十二天在路上,吃得最多的就是火車上賣的硬邦邦的幹餅子,這口熱乎的白菜燉肉下肚,整個人像是從裡到外被熨了一遍。
“吃完了說正事。”陸部長等他碗裡見了底,才把筷子放下,從抽屜裡翻出一個硬殼賬本,是後勤部統一發的“軍分割槽生產收益臺賬”,封面己經磨得起了毛邊。
他翻開第一頁,用粗鉛筆在上面畫了個表格,抬頭看秦墨白道:“你自己報的數,我幫你核。”
“一萬畝春麥、一萬畝玉米、畜牧站一千頭豬、五百頭牛、一千多頭羊。。。這些玩意兒,今年到底能收多少,怎麼分,咱們今天得釘死。”
他從鐵皮櫃裡又翻出一疊各單位的報表,是馬營長報的麥田估產、畜牧站易安老師的存欄數、作物研究中心秦語秋的測產記錄,一一攤在桌面上,一筆一筆地算。
第一筆,一萬畝春小麥。
“春小麥,去年秋天種了10000畝試驗田,雖然說是試驗田,但是收穫還是挺喜人的。”
“今年夏天收的幹粒重和容重資料歐陽雪梅都測過了,平均畝產200斤,跟本地品種相比,略微高了20斤。”
陸部長在賬本上寫下一個數字,又繼續道:“一萬畝,總產200萬斤,按政策,軍糧上繳比例35%,交70萬斤。”
“留種30%,60萬斤。。。其中40萬斤留作明年春播自用,20萬斤作為良種儲備,可以跟周邊公社換他們的土豆和青稞。”
“剩下的35%是官兵口糧和儲備糧,也就70萬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