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曼彤把那兩卷電伴熱帶拿過來，拆開一卷，接上12V的蓄電池。。。是王林留下的備用電池。。。電伴熱帶開始微微發熱。
她遞給李廠長道：“先暖暖手，試車完了再拆，別凍著。”
李廠長接過電伴熱帶，纏在手腕上，暖意從手腕傳上來，他咧嘴笑了笑道：“弟妹，你這東西。。。比棉手套好使！”
半小時的空載測試，一切正常。
柴油機轉速穩定在2000轉每分鐘，排氣管冒淡灰色的煙，說明燃燒充分；機油壓力在1.5到2.0公斤之間，正常；
水箱溫度慢慢升到80度，節溫器打開了，迴圈正常；液壓缸伸縮順暢，沒有滲漏；傳動皮帶沒有打滑，脫粒滾筒的轉速達到了設計值，每分鐘650轉。
西點整，微型聯合收割機被西個人推到了打麥場。
打麥場在農機廠西邊五十米，是一片壓得平平整整的黃土場，平時曬麥子用。
今天場邊上堆了二十個麥捆，是去年收穫後特意留的幹麥捆，麥粒己經脫了一部分，但秸稈還在，剛好用來測試。
秦墨白爬上駕駛座，其實就是一個焊在底盤上的鐵架子，上面鋪了塊舊棉墊。
朱曼彤和秦語秋站在安全距離外，李廠長站在場邊，鐵皮喇叭筒指著機器，像在指揮一場戰役。
“點火！”秦墨白喊道。
柴油機再次轟鳴起來。
他掛上檔，是機動三輪的變速箱，三前進一倒退，鬆開離合，機器緩緩向前移動。
割臺上的動刀開始往復運動，“咔嚓咔嚓”地切斷麥稈；輸送槽把切下來的麥稈送到脫粒滾筒裡；
滾筒高速旋轉，把麥粒從穗上打下來；清選篩把麥粒和秸稈碎屑分開，金黃的麥粒從出糧口流出來，像一條小小的瀑布。
打麥場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麥粒落在場地上，發出“沙沙”的聲音。
秦墨白停下車，跳下來，蹲在出糧口旁邊，抓起一把，麥粒飽滿、乾淨、幾乎沒有碎屑和秸稈。
他捏了一顆放進嘴裡，咬了一下，“咔”的一聲，脆的。
“成了。”他說道。
李廠長衝過來，抓起一把麥粒，舉到眼前看了又看，然後。。。他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事。。。他把那把麥粒塞進了嘴裡，嚼了起來。
“嗯。。。”他嚼了幾下，眼睛亮了，喊道：“香！真他媽香！比俺們老家山東的麥子還香！”
秦語秋終於想起她的彈珠了，跑過去撿起來，發現一顆滾到了麥粒堆旁邊，沾了一層金黃的麥粉。
她小心翼翼地把彈珠擦乾淨，舉到陽光下看，透明的玻璃裡，那朵小紅花在麥粉的襯托下，顯得更紅了。
朱曼彤站在打麥場的邊上，看著那臺還在冒熱氣的機器，看著李廠長嚼著麥粒的笑臉，看著秦語秋舉著彈珠轉圈，看著秦墨白蹲在地上，手裡抓著一把剛打出來的麥粒。
風從山那邊吹過來，帶著麥香和柴油味，她忽然覺得，這味道比任何香水都好聞。
那天晚上，農機廠所有人都沒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