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第二個念頭,其實也就是紅薯的“第二生命”。
北溝今年的紅薯收了大概八萬斤,一部分進了食堂,一部分曬了紅薯幹,但還有三萬多斤堆在倉庫裡,但是沒壞,但也沒人吃,因為吃膩了。
秦墨白看著倉庫裡那一堆堆紅薯,腦子裡忽然跳出了一個畫面,不是這個年代的畫面,是更遠的、屬於另一個時代的畫面。
紅薯不只是糧食,紅薯是澱粉工廠,紅薯是酒精原料,紅薯是飼料,紅薯是可降解材料的母體。
“老趙,紅薯除了吃,你試過做粉條沒有?”
“做過!前年試過一次,粉是打出來了,但沒凝固好,一煮就化。”老趙搖搖頭道,“俺們沒那技術。”
“回頭我帶朱曼彤來,”秦墨白想了想,他說道,“她研究過,紅薯澱粉加明礬和鹽,加熱凝固,漏粉成型,曬乾就是粉條。”
“一斤紅薯能出一兩五錢澱粉,三萬多斤紅薯,能出西千多斤粉條,粉條比紅薯耐存,能賣到縣上供銷社,換布票、鹽、糖。”
他頓了頓,又加了一句道:“紅薯渣。。。打粉剩下的渣子。。。不扔,拿來餵豬。”
“北溝每家每戶養兩頭豬,紅薯渣拌點玉米麵,豬長得快,豬糞進堆肥,堆肥肥地,地種花生和紅薯。。。這就是一個迴圈。”
老趙的眼睛亮了,笑道:“豬糞。。。俺們以前都首接撒地裡了,沒堆過肥,你說堆了肥再撒,地能肥多少?”
“翻一倍,”秦墨白說道,“堆肥之後,有機質從0.8%提到1.5%以上,花生和紅薯的產量能提20%到30%。”
。。。
他的第三個念頭,花生殼的“終極使命”。
北溝的花生殼,今年大部分送去了蘭化做可降解地膜的填料,但秦墨白忽然想到,花生殼不只是填料。
“老趙,花生殼燒成灰,你試過沒有?”
“燒過,燒完就是灰唄,撒地裡當鉀肥。”
“不夠。”秦墨白蹲下來,在沙地上畫了一個結構,一個密封的鐵皮桶,花生殼放進去,蓋上蓋子,留一個小孔出煙,然後在桶下面燒火。
“這叫限氧熱解,不是燒,是‘烤’。。。在幾乎沒有氧氣的情況下加熱花生殼,花生殼不會變成灰,會變成三種東西,一種是氣體,可以燒;一種是液體,叫木醋液,是酸性的,能殺菌、驅蟲、調節土壤pH值;最後一種是黑色的固體,叫做生物炭。”
他抓起一把沙土,又從堆肥場抓了一把腐殖質,混在一起道:“生物炭的表面積特別大,一克生物炭的內部表面積,能有一個籃球場那麼大。”
“它能吸附水分、吸附肥料、給微生物提供‘房子’,把生物炭加到堆肥裡,堆肥的質量能再提一個檔次;把生物炭加到沙地裡。。。”
他把手裡的混合物捏成一個團,鬆開手,土團成型了,沒有散開。
“沙地就能保水了,”他說道,“沙粒之間有了‘膠水’。。。生物炭就是那個膠水。”
老趙盯著那個土團,半天沒說話。
然後他慢慢蹲下來,自己也抓了一把沙土,學著秦墨白的樣子,加了點堆肥,又想象著加了“生物炭”,捏成一個團。
“這東西。。。”他嘟囔著道,“要是真能成,北溝的沙地就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