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秦墨白說道,“第一年,U型渠試驗段+滴灌試點+水管員培訓;第二年,主幹支渠全部U型化,滴灌擴大到每個公社五千畝。”
“第三年,滴灌覆蓋全縣經濟作物區,高位水池和錯峰排程開始執行;第西年,光伏+滴灌的錯峰系統試點。第五年,全縣水網基本成型,省水兩千萬方,增產糧食,保守估計。。。會有三千萬斤。”
胡主任把圖紙捲起來,用橡皮筋紮好,放進抽屜裡。
“好,”他說道,“我給你三件事。”
秦墨白站首了。
“第一,年後全縣幹部大會,你上臺講,不講檔案,就講這張圖,讓所有人看清楚,水在哪兒、怎麼流、怎麼省。”
“第二,北溝的節水試驗,U型渠+滴灌+堆肥,我要讓其他九個公社的書記,一個一個來北溝看,你安排。”
“第三。。。”胡主任看著他,目光沉得像山的石頭,道:“這個‘排程中心’,你先做起來。”
“不用等全縣,先在農場和北溝之間做,農場的水庫、北溝的沙地、中間的那條渠,這就是你的‘試驗網’,跑通了,我讓全縣學。”
秦墨白深吸了一口氣,他忽然覺得,所有的這一切,還是得靠他自己,或者說還是得依靠軍分割槽。
他還在想著怎麼推動排程中心的事情,很明顯縣裡並不想冒太大的風險,排程中心需要水利局、農業站等一些單位協調,現在一個單位的聯絡人都沒有給他。
“胡主任,”他想敬了個禮,雖然不是退伍軍人,不正規,口中只好道:“保證完成任務。”
出來的時候,天己經全黑了,縣上的街道上,路燈昏黃,偶爾有腳踏車鈴鐺響。
秦墨白抱著那兩個麻袋,踩著雪往車站走,風比來的時候小了些,但更冷,他裹緊棉襖,腦子裡還在轉。。。
開春之後,U型槽的模具要畫出來,李廠長要翻砂,簡方老師要培訓水管員,老趙要帶北溝的人挖沉沙池,胡主任要組織全縣的書記來參觀。。。
。。。
秦墨白到家的時候,己經快十點了。
推開門,屋裡暖烘烘的。
煤爐封著,但爐壁還存著餘溫,灶臺上扣著個竹編的鍋蓋,下面壓著個搪瓷盤子,是朱曼彤留的晚飯,一碗小米粥、兩個蒸饃、一小碟醃蘿蔔。
旁邊還放著個紙條,用秦語秋的字寫著:“二哥,粥在鍋裡熱著,曼彤姐去電伴熱帶廠值班了,九點半回來。”
他把兩個麻袋放下,花生和紅薯幹,胡主任沒要,他又帶回來了。
然後掀開鍋蓋,把粥碗放進蒸籠裡,撥開爐蓋,火苗竄上來,熱氣很快就把碗壁焐熱了。
他剛端起碗,門簾掀了。
朱曼彤裹著一身寒氣進來,鼻尖凍得通紅,睫毛上沾著點雪花。
她看見他,嘴角翹了一下道:“回來了?胡主任那兒順利?”
“順利,”秦墨白把粥碗往她面前推了推,道:“先喝口熱的。”
她沒客氣,坐下來,雙手捧著碗,小米粥的香氣混著她的體溫,在燈光下氤氳出一小團白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