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秦語秋聽見了,也許是因為她太熟悉這個聲音了。。。就像她太熟悉算盤珠子碰撞的聲音一樣。
“它在說什麼?”小姑娘問道。
秦墨白看著篝火,火焰跳動著,把每個人的臉都映成了金色。
“它在說。。。”他輕聲說道,“就在這堆火裡,在這群人裡,在這片正在被改變的沙地裡一刻不停地,走來了。”
篝火噼啪一聲,一顆火星竄上夜空,在黑暗中劃出一道短暫而明亮的光弧,然後消失了。
但光。。。留在了所有人的眼睛裡。
。。。
秦墨白是第二天早上被冷醒的。
爐子裡的煤燒盡了,封火口只餘一點暗紅,屋裡溫度降到了個位數。
他睜開眼,看見窗戶紙上透進來的光,灰濛濛的,像被砂紙磨過一層。
戈壁灘的冬天,太陽昇得晚,光線也總是帶著一種疲憊的蒼白。
身旁的朱曼彤還睡著,呼吸均勻,一隻手搭在他的被子上,秦語秋在隔壁屋的炕上,傳來細微的鼾聲。
他沒急著起,他躺在床上,盯著屋頂的檁條,腦子裡像跑馬燈一樣轉。。。
太安靜了。
不是沒有聲音,風在刮,窗戶紙在沙沙響,遠處畜牧站有牛哞了一聲,悶悶的。
但這些聲音組合在一起,構成的不是“過年的氛圍”,而是“日常的背景噪音”。
在他的感知系統裡,這個“家”的環境場強太低了。
他閉上眼,在腦子裡調出那個屬於另一個時空的“春節模板”。
那個模板裡有紅色的視覺衝擊,高頻的聲波振動包括鞭炮、笑聲、鑼鼓,高濃度的嗅覺分子如燉肉、炸物、香燭,還有人與人之間高密度的資訊互動如拜年、聚餐、紅包。
那是一套完整的環境激勵協議,每隔365天強制執行一次,用來給整個社會的“情緒系統”做一次全量重新整理。
而現在。。。這個年代、臘月二十六的早晨,這個西北農場的小家裡,這套協議處於離線狀態。
沒有紅色,窗戶是白的,牆是黃的,被子是藍的,爐子是黑的。
整個色彩空間裡,缺少那個波長最長、最能穿透戈壁灰調的波段,620到750奈米之間的那種紅。
沒有聲音,沒有鞭炮的爆裂聲,沒有鄰居的寒暄聲,沒有收音機裡咿咿呀呀的戲曲聲。
聲波頻率在20赫茲到幾千赫茲之間,但缺乏那種能讓人腎上腺素瞬間飆升的、不規則的高頻脈衝。
沒有氣味,空氣裡只有煤煙、土、和被褥上淡淡的皂角味。
缺少油脂高溫分解產生的芳香烴。。。那是人類大腦判定“有好事發生”的化學訊號。
系統需要一次手動啟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