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感知系統裡,這臺正在組裝的收割機不是一臺機器,它是整個農業工業化系統的終端執行硬體。
當秋天來臨,它將開進北溝的花生地裡,割臺下降,撥禾輪轉動,花生秧被整齊地切斷、輸送、脫粒。
那是這個系統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輸出”。。。從土地裡收取資料,從資料裡收取糧食。
而在此之前,他。。。秦墨白。。。需要做的,就是讓每一個模組都正確地運轉起來,像一臺精密的機器,每個齒輪都咬合到位,每個軸承都潤滑充分,每個感測器都校準完畢。
他站起來,拍了拍棉褲上的機油印子。
“李廠長,明天我來看翻堆機試車。”
“行。”
他走出農機廠的廠房,太陽己經開始往西斜了,戈壁灘上的光線變成橘紅色,像一塊燒紅的鐵正在冷卻。
風又起來了,卷著細碎的雪粒子,打在他的棉帽上。
在他的系統裡,今天的任務全部完成:
電伴熱帶廠:移交管理員許可權,模組自治執行。
資料鏈:全鏈路測試完成,發現協議漏洞,己規劃最佳化方案。
農機廠:收割機液壓系統排氣方案確定,翻堆機組裝推進中。
所有的程序都在併發執行,沒有死鎖,沒有資源衝突,沒有未處理的異常中斷。
秦墨白踩著雪,往家屬院的方向走。
他的系統後臺還在執行。。。明天翻堆機試車、後天資料鏈網格化改造、大後天培訓班教材大綱定稿。。。但此刻,他的主執行緒是安靜的。
。。。
朱曼彤和秦語秋走了之後,家屬院的土屋裡忽然安靜下來,爐子裡的煤塊燒得正旺,封火口的藍火苗一跳一跳的,像系統待機狀態下閃爍的指示燈。
秦墨白站在門口,看著朱曼彤的軍綠色棉上衣和秦語秋的紅色棉猴消失在土路盡頭的白楊樹影裡。
他的系統裡,主執行緒突然進入了空閒狀態。
他扣上棉帽的護耳,繫好帶子,推開門走進了戈壁灘的冷風裡。
“去軍分割槽轉轉。”
軍分割槽的圍牆是紅磚砌的,上面拉著鐵絲網,不是通電的那種,是物理隔離層。
門口的哨兵看見他,敬了個禮,秦墨白還禮,身份識別透過:秦墨白,技術員,陸部長特批出入許可權。
他走進大門,操場上鋪著一層被踩實的積雪,在陽光下泛著灰白色的冷光。
遠處傳來口令聲。。。不是人聲,是系統的時鐘脈衝,他循著聲音走過去。
操場東側的平地上,一個排的新兵正在踢正步,大約西十個人,分成西列,間距一米,像一組精心排列的陣列。
秦墨白站在場邊,眼睛微微眯起來。在他的感知系統裡,這不是“走路”。。。這是高精度多節點協同運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