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長是時鐘源，他的口令是同步訊號，頻率120步/分鐘，步幅75cm。
每個士兵是一個終端節點，節點之間的相位差必須控制在±0.1秒以內。
擺臂角度是前擺90°，後襬30°；踢腿高度是離地25cm；落腳力度是全腳掌同時觸地，聲音必須合成一個統一的聲學脈衝。
任何一個節點的偏差，哪怕只是0.05秒的延遲，或者2釐米的步幅誤差，都會破壞整個陣列的拓撲完整性。
就像資料傳輸中的時鐘偏移，一個節點的抖動會沿著鏈路傳播，最終導致整個系統的同步崩潰。
他看見一個新兵的步子慢了半拍，班長立刻喊道：“三列第六名！踢慢了！重來！”
異常節點被標記，強制重置。
秦墨白在心裡默默計算，這個排的同步精度大約達到了98.5%。剩下的1.5%誤差來自個體差異，腿長不同、反應時間不同、肌肉疲勞度不同。
要消除這些誤差，需要更長時間的“校準”。。。也就是訓練。
“這就是人體版的鎖相環。”他心想道。
每個士兵都在試圖鎖定班長的時鐘訊號，透過視覺反饋和聽覺反饋不斷調整自己的相位，首到整個陣列進入零相位差狀態。
靶場在操場北邊，用土牆圍起來。
槍聲像爆豆一樣響著，間隔不均勻，像某種非同步通訊的脈衝序列。
秦墨白走近，一個戰士趴在地上，臉貼著五六式半自動步槍的槍托，正在瞄準一百米外的胸環靶。
在他的系統裡，這是彈道計算與命中反饋系統。
瞄準階段是開環控制，戰士的眼睛獲取目標位置，大腦計算彈道。。。考慮重力下墜、橫風修正、槍口初速。
然後大腦向手臂傳送指令，調整準星，鎖定目標。
擊發瞬間切換為閉環控制，扳機力控制在2.5-3.5kg之間，呼吸被抑制到最低頻率，心跳視窗被選擇，在兩次心跳之間的0.8秒平靜期內扣動扳機。
這是感測器-執行器鏈路的最低延遲視窗。
子彈飛出槍膛後，系統進入全開環狀態，無法干預彈道。
子彈在飛行1.2秒後命中靶紙，命中反饋透過靶紙上的彈孔返回，十環、九環、八環。。。
那個戰士打出了九環，他起身，拉動槍栓，退殼，重新裝彈，動作流暢得像一條沒有冗餘指令的彙編程式碼。
秦墨白注意到他的手指，扣扳機的食指第一關節有一個厚厚的繭。
那是執行器介面的物理磨損標記，優秀的射手不是靠天賦，是靠把這個“介面”的延遲和誤差壓縮到最低限度。
操場西邊有一組障礙，低姿網、高板牆、獨木橋、壕溝。
一個班正在跑，全副武裝，揹著揹包、水壺、挎包、步槍，總負載約15kg。
戰士從起點出發，進入低姿網，系統切換到低功耗模式，身體壓低，重心降低，能耗最小化，但前進速度受限。
穿過網後，切換到高功耗模式，衝刺到高板牆前，起跳，雙手撐牆，身體翻越，這是一個垂首方向的力輸出峰值，腿部肌肉輸出功率瞬間達到800W以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