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秦墨白起得比爐子還早。
水缸裡舀了瓢涼水抹了把臉，他看著炕桌上攤著的三樣東西，那是昨晚從縣裡回來後他列的三條待辦，用鉛筆寫著，像系統的三個併發程序，優先順序從高到低排好了序。
先找朱曼彤說生產集團架構升級的事，然後再去找陸部長聊聊軍分割槽對縣級擴充套件的正式支援，最後是培訓班教材的事，常見故障排查章節，他要補。
朱曼彤的辦公室在軍分割槽後勤部的旁邊，一間朝南的磚房，窗戶上糊著塑膠布，不是普通塑膠布，是電伴熱帶廠裁下來的邊角料複合膜，透明度比普通塑膠好，還能保溫。
秦墨白推門進去的時候，她正趴在桌上畫什麼。
桌上攤著幾張圖紙，旁邊摞著一尺高的檔案，各廠的日報、畜牧站的糞便收集記錄、化肥廠的庫存清單。
她的筆記本攤開著，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數字。
“墨白！”她抬起頭道，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但精神很好，“你從縣裡回來了？丁芳昨天來電話說方案交上去了？”
“交了，劉科長看了，說報革委會。”秦墨白在她對面坐下，道：“今天來找你，是另一件事。”
他從帆布包裡掏出那份草案，翻到“分級部署”那一頁，推到她面前。
“縣裡要推全縣12個公社，北溝是種子，現在要長成樹了，你的生產集團。。。”他指了指她的拓撲圖道，“架構得跟著升級。”
朱曼彤接過紙，認真看了一遍，她的閱讀速度很快，像一臺高速掃描器在逐行讀取資料。
“一級節點三個、二級節點七個、三級節點三個。。。”她喃喃自語道，“管理半徑從2000畝擴充套件到8萬畝，我的許可權不夠了。”
“對，”秦墨白說道，“你需要副手，而且不是一個人。。。是一套管理層級。”
他在紙上畫了一個新的架構圖，又寫了一個名字在上面，生產集團·V2.0架構。
集團總經理：朱曼彤，全域性排程許可權。
下設三個事業部：
物資生產事業部：管電伴熱帶廠、未來各公社組裝點。負責人陳工，建議從培訓班前5名中選一個人輔助。
肥料生產事業部：管化肥廠、畜牧站、各公社堆肥點。負責人：韓衣，培訓班教員，堆肥技術專家。
農機運維事業部：管農機廠（搬遷中）、各公社裝置維護。負責人：李廠長，農機廠搬遷後直接納入。
每個事業部下設若干“區域管理員”，分配到各公社的技術總站，每個區域管理員管3-5個大隊。
“這是三層管理架構，”秦墨白說道，“你管三個事業部，事業部管區域管理員，區域管理員管大隊操作員，資訊傳遞路徑短，決策延遲低。”
朱曼彤看著那張圖，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
這是她的“思考節奏”。。。每次系統在做大規模運算的時候，她的手指就會這樣敲。
“物資生產事業部的人選。。。”她抬頭道，“培訓班裡有沒有合適的？”
“有，”秦墨白說道，“陳工的弟弟陳鐵，初中畢業，腦子活，上次考試實操第一。”
“讓他跟曼彤你學管理，先當你的助理，熟悉各廠運轉，等他上手了，物資生產事業部交給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