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槍聲突然就停了。
北岸山坡上那些神出鬼沒的火舌像被風吹滅了一樣同時消失，只留下被炸得坑坑窪窪的山坡和還在冒煙的柞樹林。
秋山義兗站在南岸渡口邊，看著北岸山坡上突然安靜下來的防線，沉默了片刻。
然後朝藤井洋治揮了揮手。
第三十五聯隊的步兵在沒有阻擊的情況下順利徒涉過了河，工兵用剩下的架橋器材在河面上重新架起浮橋，騾馬和卡車終於得以透過。
但等秋山義袞帶著部隊趕到樺南縣城時，天色己經暗了下來。
城門洞開著，城牆上沒有哨兵，街道上橫七豎八地躺著鬼子和偽軍的屍體，炮樓被炸塌了半邊，中隊部的青磚院牆上佈滿了彈孔。
樺南己經是一座空城。
秋山義袞騎著馬慢慢走過縣城的主街道，馬掌鐵敲在碎石路面上發出單調而空洞的響聲。
他看見監獄的大門被炸飛了，牢房裡空空蕩蕩；倉庫的門被人撬開，裡面存著的糧食和彈藥被搬得乾乾淨淨；城門口的空地上蹲著幾百個被繳了槍的偽滿軍俘虜，正被趕回來的鬼子兵挨個審問。
藤井洋治騎著馬跟在他身後，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再也沒有了出發時那副輕蔑的表情。
他只是沉默地看著街道兩側被炸塌的民房和還在冒煙的鬼子哨所。
秋山義袞在縣城中心勒住馬，望著城牆上那幾個被炸出來的豁口，忽然問了一句：“他們來了多少人？”
藤井洋治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回答：“說不清楚，但能把守軍全部殲滅，至少好幾千人。”
新京，關東軍司令部。
植田謙吉的辦公室門緊閉著。
門口的副官己經站了整整一上午，不敢進去，也不敢離開。
走廊裡偶爾有參謀快步走過，腳步聲壓得極輕。
沒有人說話。
整層樓都籠罩在一層沉悶壓抑的氣氛中。
辦公室裡，植田謙吉謙吉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面。
面前攤著兩份報告。
一份是毒氣基地廢墟的搜尋結果——毒氣罐下落不明，實驗室檔案大部分被帶走，工兵挖了半個月，只找到一堆碎混凝土和燒焦的檔案殘片。
另一份是樺南縣的戰報。
第七聯隊被一條小河堵了整整一天，第三十五聯隊趕到之後同樣受阻。
等終於渡過倭肯河進入樺南時，縣城己經是一座空城，監獄被攻破，上百名抗日分子被救走，軍需倉庫被搬空，守軍被全殲。
植田謙吉把戰報翻到最後一頁，又翻回來。
反覆看了好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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