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抗大龍井分校籌備開學典禮的這段日子裡,東陽嶺軍部作戰室裡召開了一次內部會議。
參會人員不多。
張牧之、蕭以華、許昭陽、張學嗣,加上保衛部副部長魏涯,五個人圍著長條桌坐下。
門口加了雙崗。
子彈上膛,任何人不許靠近。
張牧之開門見山:“今天只議一件事。火箭炮營的保密工作。”
他頓了頓,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
“安圖那一仗,斃傷日軍三個將佐軍官,打出了抗聯成立以來最震撼的一次火力突擊。但漂亮歸漂亮,底牌也亮了,梅津美治郎吃了這麼大的虧,一定會不惜代價查清楚——我們用的是什麼武器、從哪來的、生產基地在哪裡。”
蕭以華把手裡的鉛筆往桌上一擱,聲音不高,卻讓屋裡的溫度都降了幾分。
“關東軍情報課的手段,諸位都清楚,重金收買、美人計、綁架家屬……只要能達到目的,他們什麼都幹得出來。”他看向張牧之,“司令員,你的意思是?”
張牧之沒立刻回答。
他起身走到掛在牆上的地圖前,手指點在琿春的位置。
“琿春的兵工廠是咱們的命根子,能生產火箭炮的基地,就這麼一個,一旦被鬼子的特務摸到確切位置,用不了幾天,關東軍的轟炸機就會出現在琿春上空。”
蕭以華沉聲道:“兵工廠要是被炸了,火箭炮的生產就會徹底中斷,這個損失,咱們承受不起。”
“所以——”張牧之轉過身,手指敲在地圖上,“我提議,把火箭炮營從抗聯的公開編制中,徹底抹掉。”
不是換個番號。
是從所有正式檔案中消失。
各縱隊的編制表上不再出現火箭炮營這個單位,軍部的公開戰報中不再提及火箭炮的戰績,所有知情人員一律簽署保密協議。
張牧之的語氣不容置疑:“對外統一口徑——安圖那一仗,是迫擊炮營打的。”
蕭以華沉默了幾秒:“辦法是好辦法,但內部指揮不能亂,得有個代號。”
張牧之像是早就想好了,首接報出一串數字。
“013運輸大隊。”
“‘0’,代表這武器從無到有,是咱們自己研製的;‘1’,代表這是第一支裝備該武器的部隊;‘3’,代表首戰的戰果——三個將佐軍官。至於‘運輸大隊’,那是偽裝。對外就說,這是一支專門跑邊境運輸線的騾馬隊,駐地不固定,任務不公開。”
他下達的命令,條條清晰,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
“往後,013部隊只接受東陽嶺軍部首接指揮,任何其他單位和個人,不得與013發生橫向聯絡,違者按洩密論處,每次出擊之後,發射陣地必須銷燬——彈殼、發射管殘片、沒打完的火箭彈,全部回收,一片碎渣都不許留給鬼子。”
當天晚上。
蘇子珩被緊急傳喚到東陽嶺。他走進作戰室時,臉上還帶著幾分剛結束訓練的興奮,以為有新的作戰任務。
張牧之讓他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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