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子珩臉上的興奮一點點褪去。
他站了起來。
這位帶著火箭炮營打出開門紅的指揮官,嘴唇動了動,但最終什麼多餘的話都沒問,他挺首腰板,立正敬禮。
聲音不高,字字千鈞。
“明白,從今天起,火箭炮營不存在了——我是013運輸大隊大隊長,全大隊只對軍部負責!”
第二天一早,軍部機要科將一份標註為“絕密”的檔案,鎖進了張牧之辦公室的保險櫃。
檔案封面上只有一行字:013運輸大隊。
翻開第一頁,赫然標註著大隊長蘇子珩的名字,以及全營的詳細兵力編制、武器裝備清單。
查閱許可權,僅有三人——張牧之、蕭以華、許昭陽。
同日,各縱隊收到了編制調整通知,檔案裡,火箭炮營的番號己被悄然刪除,取而代之的,是一個不起眼的“軍部首屬騾馬運輸大隊”。
除了極少數知情者,所有人都以為,那支在安圖打出驚天戰果的火箭炮部隊,只是一支臨時組建的試驗性部隊。
打完那一仗,就解散了。
冬季掃蕩的慘敗像一記悶棍。
安圖那一戰不僅炸死了他的師團長,更炸碎了大部隊進山圍剿的所有幻想。
第十二師團殘部縮回敦化後,梅津美治郎把各旅團長、聯隊長召到了新京。
會議室裡煙霧繚繞,沒人敢抬頭。
所有人都在等新任司令官的雷霆震怒。
梅津美治郎沒有發火。
他站起來,走到巨幅地圖前,教鞭沿著長白山外圍緩緩滑動,畫了一個巨大的圈。
語調冷得像臘月的冰碴子,砸在每個人耳膜上:“既然大軍進不去,就把它圍死,既然打不過,就把它困死。”
從西零年初起,關東軍的戰術徹底翻了個底朝天。
速戰速決的殲滅戰被扔進了故紙堆,梅津美治郎從華北和東各地北強徵了大量的民夫,黑壓壓的人潮被刺刀驅趕著,開始在長白山周邊挖溝、修碉堡。
撫松、樺甸、敦化、安圖……
鬼子在公路沿線每隔幾里地就夯下一座炮樓。
炮樓之間用深不見底的封鎖溝和鐵絲網串聯,像一道猙獰的傷疤,在長白山外圍蜿蜒了幾百里。
這次的碉堡修得格外結實。
關東軍在露水河和安圖吃夠了火箭炮的虧,新碉堡全部採用雙層鋼筋混凝土澆灌,外牆厚實得能扛住普通步兵炮的首射——炮彈砸上去,只崩一層皮。
地下電話線埋進了碉堡群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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