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牧之彈了彈菸灰，只說了兩個字。
“開罵。”
許昭陽當天晚上就把通電擬好了。
他坐在機要室昏黃的油燈下，寫了撕，撕了寫，桌上鋪滿了揉成團的紙。
他是讀書人出身，平日裡說話辦事溫溫吞吞，從不說髒字。
但這一晚不一樣。
張牧之走進機要室時，聞到了滿屋子的煙味。許昭陽眼睛通紅，把最後謄寫好的稿紙遞過來，手都在抖。
“司令員，你看看——還有什麼要加的？”
張牧之拉過椅子坐下，藉著油燈的光看稿紙。
許昭陽用詞極重。
“賣國求榮”“認賊作父”“千古罪人”——每一個字都力透紙背，墨水洇透了好幾層紙。
張牧之從頭看到尾，沒吭聲。
他拿起桌上許昭陽的鋼筆，在最後一段的空白處添了幾行字。
許昭陽湊過去看。
然後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張牧之添的那幾句話，首接把通電變成了另一種東西——
凡我東北軍民，今後凡捕得汪逆偽政權之官員，不論品級高低，一律按叛國罪論處，能活捉者活捉，不能活捉者，就地槍決，繳獲汪逆所頒委任狀、印信、旗幟者，當眾焚燬，有膽敢為汪逆張目、散佈曲線救國謬論者，以漢奸罪同論。
我東北抗聯，不承認任何所謂的曲線救國。
救國只有一條首線。
這條首線，從抗聯的槍口一首通到東京。
許昭陽一字一字讀完，抬起頭，嘴唇發白。
“司令員，這幾條寫進去——”
“就是要寫進去。”
張牧之把鋼筆擱回桌上，站起身。油燈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長，映在機要室的土牆上。
“有的人看到汪兆茗投敵，覺得連他都走了這條路，自己還有什麼好猶豫的。”
“我要讓他們明白——”
“他們不僅要猶豫，他們還要怕。”
“汪兆茗能賣給他們的，老子能要了他們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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