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舉了老嶺河谷打野村旅團的例子，粉筆在黑板上畫出伏擊圈設定順序。
再講夜戰。
怎麼利用夜色摸掉崗哨，怎麼在黑暗裡保持隊形不散，怎麼用預定訊號替代口頭命令。
最後講坑道戰術。
從冀中冉莊的地道戰講到長白山地形的改造，怎麼挖到鬼子炮樓底下，怎麼設翻板防毒防水，怎麼佈置射擊孔和儲藏室。
掰開了，揉碎了。
講完一段，停下來等底下提問，有問必答。
答完了再往下講。
整整大半個上午。
禮堂裡原本還有人交頭接耳，越到後來越安靜。
只剩下鉛筆在紙上沙沙的響。
幾個剛從山溝游擊隊升進野戰縱隊的團長，臉上剛來時的興奮全褪了。
沒人說話。
他們盯著自己的筆記本，看著那幾行歪歪扭扭記下來的要點。
三三制。
穿插迂迴。
夜戰協同。
坑道作業。
這些東西，過去聽都沒聽過，別說指揮了。
有一個把鉛筆放下了。
他想起自己團的那些老弟兄——跟著他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被鬼子追著滿山跑也咬著牙不散。
現在要帶著他們去打運動戰，打攻堅。
照過去那套，一聲衝帶人往上撲。
用不了幾仗，一個團的家底就得敗光。
那些老兄弟，一個都剩不下。
參觀結束，大部隊往外走。
那幾個團長沒動。
他們徑首找到正在整理筆記的許昭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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