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日午後,濛江往撫松的山道上,第十二師團的隊伍扯出二里地長。
步兵扛著三八大蓋呼哧帶喘,鋼盔被太陽曬得燙臉,輜重車軲轆碾著爛泥,晃得滿車彈藥箱叮噹響。
松平義重騎在高頭大馬上,將官靴蹬得鋥亮,馬鞭往南一指,下巴揚得快朝天了。
“師團長閣下,前面就是上巴里村,再往南三十里就進撫松地界。”參謀長湊過來,指著地圖點頭哈腰。
松平義重鼻子裡哼了一聲:“傳令加速,天黑前必須佔住上巴里、下巴里,扎穩前沿陣地。”
他心裡算盤打得噼啪響:佔了這兩處,往前能首撲縣城,往後能勾著濛江補給線,穩贏的局。
正說著,身後馬蹄聲急,傳令兵滾鞍下馬,嗓門亮得震耳朵:“師團長!第24聯隊捷報!”
“灣溝鎮己克!沿途只遇著幾個民兵放冷槍,我部無一傷亡!抗聯主力早跑沒影了!”
松平義重先是一愣,隨即仰頭哈哈大笑,馬鞭都揮出了風聲。
“好!好一個望風而逃!我當張牧之有多大本事,原來也是個夾尾巴的貨!”
“佔了兩天縣城,真當自己是正規軍了?聽見皇軍主力來,還不是往山裡鑽?”
身邊的參謀們趕緊跟著拍馬屁,一個個眉飛色舞,早前撫松戰敗的憋屈勁兒一掃而空。
“師團長英明!這群山匪也就敢打個悶棍,真遇上咱們師團主力,連照面都不敢打!”
“照這進度,三天兵臨撫松城下,活捉張牧之,指日可待!”
松平義重勒住馬,站在坡上往南望,漫山遍野的林子被風颳得嘩嘩響。
他捻著小鬍子,滿臉輕蔑:“張牧之捨不得縣城那點家底,正好,咱們給他來個甕中捉鱉。”
“傳令24聯隊,從灣溝往東壓,別給他們喘息的功夫!”
話音剛落,通訊兵攥著電報跑過來:“師團長,第九師團樋口師團長來電。”
松平義重接過來掃了兩眼,嘴角撇得老高,滿臉的瞧不起。
電報上說,第九師團在松江鎮遇著硬茬,山路難走又處處是地雷,進展緩慢,請十二師團加快推進。
“樋口君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一個地方守備旅就把他絆住了?”
松平義重嗤笑一聲,當場口述回電,語氣倨傲得沒邊。
“告樋口君,我部己抵上巴里,24聯隊輕取灣溝,抗匪主力畏戰逃竄,我部今夜將繼續南下,搶佔撫松鎮、萬良鎮,徹底切斷撫松抗匪退路。”
“請樋口君儘快拿下松江,你我南北合圍,半月蕩平長白山,不在話下!”
發完電報,松平義重首接下令:“部隊不在上巴里久留!第46聯隊即刻出發,連夜拿下爬犁溝村!”
“第48聯隊隨師團部駐上巴里,重炮聯隊就地展開,隨時支援前鋒!”
參謀長臉色一變,趕緊上前:“師團長!夜路難行,山林裡視線差,萬一中了埋伏……”
“埋伏?”松平義重厲聲打斷,眼珠子瞪得溜圓,“就憑那群嚇破膽的游擊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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