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牧之舉著望遠鏡，正盯著上巴里的方向，鏡片反光映著他眼裡的冷光。
身邊蕭以華蹲在地上記東西，趙尙誌叼著空菸袋鍋子，攥槍的手都繃起了青筋。
“媽的，這群小鬼子進村就造，鍋碗瓢盆都給人砸了，真不是個玩意兒。”趙尙誌壓著嗓子罵。
張牧之沒搭腔，望遠鏡緩緩移動，盯著一隊鬼子出了村，順著山道往東南走。
“不對勁兒。”張牧之忽然開口，把望遠鏡塞給蕭以華，“你瞅，這是奔爬犁溝去的。”
蕭以華趕緊接過來瞅了兩眼，眉頭一下皺成疙瘩：“剛到上巴里，營都沒扎就分兵？”
“松平義重這是急著抄咱們後路啊？心夠黑的。”
週報中眯著眼瞅了瞅隊伍前頭的旗子，點點頭：“沒錯，是46聯隊的番號旗。”
“這老小子是想把咱們堵死在縣城，連鑽山的路子都給掐了。”
趙尙誌把菸袋鍋子往腰裡一別，眼裡冒火：“正好！送上門的肉，不吃白不吃！”
“下令吧老張！趁他隊伍拉在山道上，咱們一衝下去，首接給他打零碎了！”
旁邊的參謀們也紛紛點頭，都覺得這是天賜良機，打他個立足未穩。
張牧之卻搖了搖頭，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著，盯著越走越遠的鬼子隊伍，若有所思。
“不急，放他們走。”
一句話出口，滿場都愣了。
蕭以華一臉不解：“放他們走？兩千多號人放去爬犁溝，那不又多了個硬釘子？”
“上巴里一個聯隊，爬犁溝一個聯隊，兩頭能互相策應，咱們更不好下手啊。”
張牧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撿起根樹枝在地上劃了兩道線。
“你懂啥？上巴里跟下巴里捱得太近，兩個聯隊扎一塊，肩挨肩背靠背，咱們衝進去也硌牙。”
“把46聯隊放到爬犁溝，那就不一樣了。”
他用樹枝點了點中間的山道：“上巴里到爬犁溝，中間十里路，兩邊全是山坳子，就中間一條道。”
“兩個村子隔得遠，援兵跑過來最少半個鐘頭，咱們把中間一截，兩頭鬼子就成了聾子瞎子，先揍哪頭，全憑咱們說了算。”
週報中一拍大腿，嗓門都亮了：“哎呀我的媽呀！可不是咋的！”
“爬犁溝就是個葫蘆形，進去就一條口！把46聯隊堵裡頭，他有天大本事也施展不開！”
蕭以華也反應過來了，一拍腦門：“我咋就沒想到！分而殲之，先拆兩半再挨個收拾！”
“高！實在是高！松平義重想分兵抄後路，反倒讓咱們給他拆了個七零八落！”
張牧之把樹枝一扔，眼神瞬間銳利如刀：“傳令各部隊，按預定方案就位！”
“一縱主力埋伏上巴里南山，等46聯隊走遠，立刻掐住山道南口，盯住48聯隊，不准他們往南增援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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