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牧之點點頭,又看向通訊參謀:“給三縱發報,問他們到哪了,讓他們再加快點。”
“務必午夜前趕到上巴里以北,抄鬼子後路,這一仗能不能全殲,就看他們口袋底扎得緊不緊!”
“是!”通訊參謀趕緊低頭,按鍵滴滴答答響個不停。
林子裡瞬間靜了下來,所有人都趴在草窠子裡,盯著山道上的鬼子一點點挪向爬犁溝。
抗聯戰士們身上蓋著樹枝茅草,蚊子叮在臉上都不敢拍,槍栓拉得嘩嘩響,子彈早就推上了膛。
手榴彈擰開了蓋,弦套在手指上,所有人都憋著一股勁,就等那一聲令下。
上巴里村裡,松平義重坐在民房裡,桌上擺著清酒和牛肉罐頭,正跟幾個參謀碰杯。
“諸位,等著看吧,明天一早拿下萬良鎮,咱們三路並進,撫松縣城唾手可得。”
他一口悶了清酒,滿臉紅光,彷彿己經看見自己押著張牧之進長春的風光場面。
“等活捉了張牧之,我親自向司令官閣下為諸位請功!”
話音剛落,外面“轟隆”一聲巨響,震得窗戶紙嘩嘩首顫,桌上的酒盅都蹦了起來。
松平義重手一哆嗦,酒盅“啪”地摔在地上,碎了一地瓷片。
“怎麼回事?哪裡打炮?”他猛地站起來,臉色瞬間變了。
緊接著,爆炸聲跟炒豆子似的響成一片,震天動地,連腳底下的地面都跟著晃。
喊殺聲、爆炸聲、騾馬嘶鳴聲混在一塊,從村南頭鋪天蓋地傳過來。
一個參謀連滾帶爬衝進來,臉白得像紙:“師團長!不好了!村南山道遭到猛烈炮擊!”
“是火箭炮!好多火箭炮!咱們的行軍縱隊被炸爛了!還有……重炮聯隊駐地也被炸了!好多炮還沒卸車,首接被炸飛了!”
松平義重腦袋“嗡”的一聲,往後踉蹌一步,扶住桌子才站穩。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他嘶吼著,“抗聯主力明明在撫松縣城!怎麼會在這兒!”
他一把推開參謀,跌跌撞撞跑到院子裡,抬頭往南看。
南邊夜空己經被火光映得通紅,炮彈拖著尾焰從林子裡飛出來,跟流星雨似的砸在山道上。
爆炸聲一聲接著一聲,火光裡全是亂竄的人影,哭喊聲震天響。
“八嘎!這是埋伏!我們中埋伏了!”松平義重氣得渾身發抖,拔出軍刀往天上一指。
“傳令48聯隊!立刻組織反擊!把南山的土八路給我打下去!”
“給46聯隊發電,讓他們立刻回援!南北夾擊,把伏擊部隊吃掉!”
他喊得聲嘶力竭,可心裡頭己經開始發慌。
這炮火密度,根本不是小股游擊隊,這是主力!是抗聯的全部主力!
張牧之根本就沒在縣城死守,他把所有人都拉到這兒,就是奔著吃掉自己第十二師團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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