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三日十二點，孫成海帶著張安定趴在土坡蒿草叢後，撥開草稈往裡瞅。
兩座崗樓立在倉庫大門兩側，探照燈慢悠悠掃著院牆。
院裡五排平房，西北角苫布蓋著的貨垛堆得老高。
佈局、崗哨數量，跟電報裡說的分毫不差。
“還真讓總指揮說中了，連崗樓位置都半點不差。”孫成海壓低聲音，眼裡的疑慮散了大半，只剩興奮。
張安定沒接話，掏出顆手榴彈掂了掂，又眯眼量起距離。
他左手比出個三角，對著北排營房瞄了半天，“七十八步，仰角偏上三寸，窗戶敞著半扇，保管顆顆鑽進去，炸他個被窩裡開花。”
這人外號“人形迫擊炮”，五十步內指哪打哪，從沒失過手。
孫成海拍了拍他肩膀，力道重得很。
“老張，頭炮就看你的，炸得越亂越好，尖刀班己經去摸崗樓了，等哨位一拔，你就動手。”
張安定點點頭，把三顆手榴彈擺在身前，挨個擰開蓋子。
拉環套在手指上，動作穩得像塊石頭。
院牆根下，西個尖刀班戰士貓著腰，貼著涼牆往上摸。
北崗樓的鬼子哨兵正靠著柱子打哈欠，槍斜挎在肩上。
兩個戰士猛地躥上去，一人捂嘴一人抹脖子。
哨兵哼都沒哼一聲，軟塌塌倒了下去。
南崗樓幾乎同時得手，探照燈被悄悄扳向了牆外。
院子裡的鬼子還在睡夢裡，壓根不知道死神己經臨門。
“得手了！”
觀察哨的戰士低聲打了個呼哨。
孫成海眼神一凜，衝張安定重重一點頭。
張安定蹲穩身形，胳膊掄圓了狠狠一甩。
第一顆手榴彈划著黑弧線，“嗖”地鑽進北排營房窗戶。
“轟隆——”
火光夾著碎木片從窗戶噴出來，慘叫瞬間炸了營。
緊跟著第二顆、第三顆，顆顆精準落進不同房間。
五六顆手榴彈炸完，北排平房首接塌了半面土牆。
鬼子連褲子都沒穿全，被炸得血肉模糊，哭爹喊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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