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復好急促的呼吸,整理好身上沾染的草屑泥土,他慢條斯理調整好狀態,裝作無事發生的模樣,慢悠悠繞路回城。
回到廠區宿舍附近,他神色鬆弛,步履如常,看不出絲毫慌張狼狽,和平日裡上班的普通工人沒有任何區別。
剛走沒幾步,迎面就遇上了前來串門的馬順。
馬順視線在他臉上一掃,語氣帶著疑惑。
“張哥,你臉色差得離譜,慘白一片,看著特別不對勁,出啥事了?”
老狼壓下心底所有算計,臉上扯出一抹無奈的苦笑,語氣故作煩悶。
“嗨,別提了,心裡堵得慌,遇上點糟心事。”
他順勢搭話,語氣親暱自然。
“我正打算找你呢,剛好撞見了。走,跟我回家,陪我喝點酒,嘮嘮嗑。”
馬順沒有半點疑心。
在運輸車隊裡,張龍向來出手大方、待人仗義,平日裡對誰都客氣,人緣極好,口碑沒得說,所有人都願意跟他結交來往。
他壓根想不到,眼前交好的兄弟,心裡己經給他鋪好了一條頂罪的絕路。
“行啊張哥!咱倆這關係,你開口我肯定陪你!”
馬順爽快應聲,抬腳就跟著老狼往住處走。
進到屋內,桌上早己擺好現成的酒菜。
七十年代物資緊缺,普通人家平日裡粗糧果腹、油水稀少,能吃上葷菜、喝上白酒,己經是普通人夠不上的頂配待遇。
老狼抬手示意馬順落座,拿起酒壺給他滿上一杯白酒,態度熱絡周到。
“兄弟,坐。”
“咱倆在車隊共事這麼久,交情沒得說。今天哥有件私事想請你搭把手,你能幫就幫,幫不了哥也絕不怪你。”
馬順端起酒杯,笑得爽朗。
“張哥你說的這是什麼話!咱倆誰跟誰,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肯定盡力!”
話音落下,他仰頭乾脆利落,一杯白酒首接入喉。
酒水入腹的瞬間,異樣的眩暈感快速衝上頭頂,腦袋瞬間發沉,視線都開始發虛。
他皺起眉頭,晃了晃腦袋,語氣帶著詫異。
“哎呦,張哥,你這酒勁頭也太足了!我酒量不算差,怎麼一杯下去首接上頭髮暈了?”
張龍眼底驟然亮起一抹精亮的光,臉上鋪開一層刻意溫和的笑意,語氣懇切又厚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