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到這時,老太太才慢悠悠地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眼皮都不抬一下,慢條斯理道:
“哎,你想睡會兒啊,也行。不過我這老胳膊老腿的,一上一下多費勁吶。
不如這樣,你和你物件輪流在這兒睡,咋樣?我這鋪就讓給你們了。
我一看,你倆都是熱心腸、有愛心的人,既然這麼有愛心,那就得好好體現體現呀。要是不體現出來,大夥哪知道你們有愛心呢?”
聞依依一聽,氣得渾身發抖,手指著老太太,聲音都變了調:
“你啥意思啊?我好心讓你休息會兒,你倒好,不想走了,還想鳩佔鵲巢啊?”
周圍的人都被這一幕吸引,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有的還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們都是常坐車的,見多了這種事兒,心裡明白有些人根本不值得可憐。
本來有人想勸說兩句,可一看到老太太那副篤定又自以為是的模樣,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心想:愛咋地咋地唄,讓她吃吃苦頭就知道厲害了。
果不其然,報應來得那叫一個快。
沒倆小時,老太太就原形畢露了。
聞依依和陸見山在上鋪急得首跺腳,可又不敢把她扯下來。
這要是把老太太扯下來,萬一摔出個好歹來,他們可賠不起。
再看那老太太,縮在被子裡,死死地抓著鋪位邊緣,就是不下來,那耍無賴的勁兒,簡首讓人恨得牙癢癢。
蘇若彤靠在自己下鋪的枕頭上,手裡拿著一本《中醫手冊》,翻到中間某一頁,看得不緊不慢。
她對面上鋪睡著那個老太太,
老太太坐下來就沒起來過。
不但沒起來,還越坐越自在。
先是脫了鞋,把一雙纏過的小腳擱在鋪位邊上,後來乾脆側身躺下了,一隻手枕在腦袋底下,另一隻手扇著風,嘴裡哼哼唧唧的,不知道在唱什麼。
聞依依站在過道里,臉色己經不太好看了。
她和陸見山買了兩張上鋪,本來商量好了輪著睡,這會兒老太太佔了她那張上鋪快兩個小時了,她連坐的地方都沒有。
陸見山坐在對面下鋪邊上,屁股只搭了個邊,身子往前傾著,胳膊肘撐在膝蓋上,兩隻手絞在一起。
“大嬸,”聞依依終於開了口,聲音還算客氣,“您也歇了好一會兒了,我們這也累了,您看是不是把鋪子還給我們?”
老太太眯著眼睛看了她一眼,沒動彈。
“你這閨女說的什麼話?”老太太的聲音不大,但中氣足得很,整個車廂前半截都聽得清,“我剛才要躺的時候你可是點了頭的。
現在我剛睡著你就叫我起來,這不是折騰人嗎?”
聞依依咬了咬嘴唇:“您沒睡著,您剛才還在哼曲兒呢。”
“我哼曲兒那是哄自己睡覺。”老太太翻了個身,面朝裡,後腦勺對著聞依依,“你們這些年輕人啊,做好事要做到底,不能做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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