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得，好像這鋪位本來就是她的一樣。
蘇若彤翻過一頁書，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不是笑，是那種“我早就知道會這樣”的表情。
她沒打算幫忙，也沒打算說話。
聞依依和陸見山剛才怎麼笑話她的，她記得清清楚楚。
一個人要是連好賴人都分不清，那就該吃點虧，長長記性。
聞依依終於忍不住了，往前邁了一步，聲音拔高了幾分：“大嬸，這鋪位是我們花錢買的票，我們有票根。
你要是不起來，我叫列車員了。”
老太太一聽這話，臉色變了。
不是害怕，是那種“你居然敢跟我來這套”的表情。
她猛地坐起來，動作利索得根本不像個腿腳不好的人，指著聞依依的鼻子就罵：“你叫！你叫去！
讓大家都來看看，你們兩個年輕人欺負我一個孤老婆子！我無兒無女，就靠政府救濟過日子，好不容易出趟遠門，還被你們這樣欺負！你們良心讓狗吃了？”
她的聲音尖利，像指甲刮玻璃，整個車廂都安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過來，有看聞依依和陸見山的，有看老太太的，還有看蘇若彤的。
聞依依被這一嗓子喊懵了，站在原地，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陸見山上前一步想擋在她前面，但老太太的唾沫星子己經飛過來了，他下意識地往後縮了一下。
蘇若彤終於合上了書，慢悠悠地從鋪位上坐起來，把書塞進枕頭底下，然後抬起頭看了老太太一眼。
老太太對上蘇若彤的目光，臉上的表情變了一下。
她說不上來為什麼，但這個年輕女人的眼神讓她有點不自在。
那眼神不兇，不冷，就是平平淡淡的，像一潭死水，但你不知道這潭水底下藏著什麼。
蘇若彤什麼話都沒說，站起來，從聞依依和陸見山中間走過去，朝車廂連線處的方向走了。
她走得不快不慢，腳步很輕，像是這件事跟她一點關係都沒有。
聞依依看著她的背影，嘴唇動了動，想叫住她，但沒叫出口。
她想起剛才自己說的那些話，臉上火辣辣的，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陸見山站在過道里，看看老太太，又看看蘇若彤消失的方向，喉嚨裡堵著一團棉花。
他想追上去，但兩條腿像灌了鉛一樣，邁不動。
老太太又躺回去了，這回還把聞依依的被子拽過來搭在肚子上，舒舒服服地嘆了口氣。
車廂裡重新熱鬧起來，有人在小聲議論，有人在笑，有人在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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