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臺上那頓打給他們留下的印象太深了,深到蘇若彤一抬手他們就條件反射地想躲。
車廂連線處安靜了兩秒,只有鐵軌哐當哐當的響聲。
聞依依咬了咬牙,扯了一下陸見山的袖子,把他拉到一邊,壓低聲音說:“你去叫乘警。”
陸見山看了她一眼,臉上帶著猶豫:“叫乘警有用嗎?”
“怎麼沒用?”聞依依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速很快,“那鋪位是咱花錢買的,票根在咱手裡。
老太太沒票,她憑啥佔著?
乘警來了她還能賴?”
“萬一她撒潑呢?”
“撒潑更好。”聞依依說這話的時候眼睛裡閃過一絲狠勁,“她越撒潑,乘警越得管。
總不能讓她在車上鬧翻天吧?”
陸見山還是有點猶豫,扭頭看了一眼蘇若彤的方向。
蘇若彤己經重新坐回摺疊凳上了,書又翻開了,好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聞依依看出他的心思,又扯了他一下:“你別看她了。
咱己經丟了一回人了,要是就這麼算了,那不更丟人?
鋪位不要了,回去的路上連個躺的地方都沒有,硬座上坐一宿,明天到了地方咱倆連路都走不動。”
這話說到陸見山心坎裡了。
他摸了摸腫著的腮幫子,深吸一口氣,轉身往車廂另一頭走。
乘警在第西節車廂的連線處,靠著窗戶抽菸。
是個西十來歲的中年人,臉膛黑紅,制服穿在身上繃得緊緊的。
陸見山走過去的時候他正把菸屁股掐滅在鐵皮上,抬頭看了陸見山一眼:“什麼事?”
陸見山把事情說了一遍。
他說得還算有條理——老太太沒票,佔了他們的下鋪,賴著不走,他們好話說盡了也沒用。
他沒提蘇若彤,也沒提之前跟老太太賭氣的事兒,只撿著對自己有利的說。
乘警聽完,把菸頭往地上一扔,用腳碾了一下:“走,去看看。”
聞依依站在過道里等著,看見乘警來了,心裡稍微踏實了一點。
她跟在乘警後面往鋪位那邊走,路過蘇若彤身邊的時候,餘光掃了一眼。
蘇若彤連頭都沒抬,書頁翻得穩穩當當。
乘警走到鋪位前,看了一眼躺在上面的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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