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若彤坐在車廂連線處的摺疊凳上，書己經收起來了。
她靠著車窗，看著外面掠過的農田和村莊，表情很淡，看不出在想什麼。
從始至終，她沒再跟聞依依和陸見山說過一句話。
那態度明擺著的——你倆的事，跟我沒關係。
聞依依餘光掃了她一眼，心裡頭又酸又澀。
她恨老太太，恨乘警不管事，但最恨的還是蘇若彤。
如果不是蘇若彤，她不會這麼倒黴。
可這話她不敢說出口，甚至不敢在臉上露出來，因為她知道蘇若彤不好惹。
站臺上那頓打，到現在還疼著呢。
車到站了。
列車員喊了一聲，車廂裡頓時熱鬧起來，人們開始拿行李、穿外套、招呼同伴。
老太太像裝了彈簧一樣從鋪上坐起來，動作利索得根本不像個腿腳不好的人。
她把被子往旁邊一推，兩隻小腳踩在地上，穿上鞋，拎起自己的破布兜，頭也不回地往車門方向走。
路過聞依依身邊的時候，她甚至沒看一眼，好像根本不認識這個人。
聞依依等老太太走出去了兩三步，才猛地衝到自己鋪位前，一把扯下被子。
被子剛一入手，她就聞到了一股味——說不上來是什麼味，像汗，像黴，還混著一種老年人身上特有的腥氣。
她把被子團成一團抱在懷裡，枕頭夾在胳膊底下，臉色發青，快步走向車廂盡頭的垃圾桶，一股腦全塞了進去。
回來的時候，她從行李架上拽下自己的帆布包，從裡面抽出一床新被子。
這被子是她媽硬塞進行李裡的，說出門在外，蓋別人的不乾淨。
她當時還嫌麻煩，現在恨不得給她媽磕三個頭。
新被子鋪好，枕頭放好，她長出了一口氣，正要坐下來歇一會兒，忽然瞥見自己的帆布包——包的側面，靠近底部的位置，有一道整齊的口子。
大約十釐米長，像是被什麼鋒利的東西劃開的。
聞依依的手開始抖。
她把包翻過來，拉開拉鍊，把裡面的東西一樣一樣往外掏。
衣服、毛巾、牙刷、半包餅乾、一個搪瓷缸子……掏到最後，包底空了。
她的臉一下子白了。
“陸見山！”她的聲音尖得刺耳，“陸見山！”
陸見山正站在對面鋪位前收拾東西，被她這一嗓子嚇得手裡的衣服都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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