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鍾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抱著那隻腳，臉都白了。
孫百川蹲下來，拿手電筒照了照地上的草沫子和釘子，眯起眼睛。
“我明白了，哼，一定這臭娘們乾的。
她故意撒釘子，就是怕別人給她動手腳。
多謝你了趙鍾子，替我探探道。”
說著，他站起來，慢慢地邁過去，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眼睛盯著地面，生怕再踩上釘子。
趙鍾子坐在地上，疼得首抽氣。
“哎呦，氣死我了。
行，趕緊把帶扎爛。”
“好。”
孫百川答應一聲，繞過地上的釘子，往拖拉機跟前湊。
他舉起錐子，對準後輪胎，正要下手——腰上突然被什麼東西擋了一下。
一根細繩，拴在檔把上，夜裡根本看不清楚。
他這一彎腰一伸胳膊的功夫，繩子被腰一帶，正好把檔把給拉動了。
一開始車是掛著檔的，停在上坡的位置，手剎拉了一半。
檔把一摘，車就成了空檔。
拖拉機順著斜坡往下溜，一開始很慢，後來越來越快。
孫百川沒反應過來，還蹲在那兒舉著錐子。
車溜下來，輪胎正好軋上他的腳。
咔的一聲，骨頭響。
孫百川張嘴就嚎，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尖得刺耳。
他整個人往旁邊一歪，錐子脫了手，叮噹掉在地上。
腳被輪胎壓著，抽都抽不出來，疼得他滿頭大汗，臉色煞白。
這一下子，可比趙鍾子要痛苦十倍。
車往下一溜，正好陷進斜坡底下的一個土窩裡，輪胎死死壓著孫百川的腳。
他腳底下是一塊木板，不是鬆軟的土，要是土地倒也罷了，還能往下陷一陷，可木板硬邦邦的，腳被卡在輪胎和木板之間，抽都抽不出來。
疼得他嗷嗷叫，聲音在夜裡傳出去老遠。
趙鍾子一瘸一拐地挪過來，蹲下身子，雙手抓住孫百川的胳膊往外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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