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科長一聽這話,氣得臉都青了,把手裡的菸頭往地上一摔,鞋底碾滅,聲音都拔高了幾度:“這兩個人真是倒打一耙!
我們鎮上最近忙得腳打後腦勺,他們倒好,報假警,耽誤我們的時間。必須得嚴懲,不能就這麼算了。”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廣場上黑壓壓的人群,語氣更硬了幾分:“正好你們村裡開大會,也把他們弄過來,我要把他們兒子帶走。
既然犯了法,就得接受法律的嚴懲。
不能因為你的心慈手軟,你給了他們機會,他們卻不領情,還胡鬧,搞出了這樣的笑話。
絕不能放過他們,該收拾的就得收拾,明白嗎?”
兩名警員站在他身後,同時點了點頭,一個掏出記錄本,一個摸了摸腰間的警棍,臉上都帶著幾分不耐煩。
他們大老遠跑一趟,結果是被騙來的,誰心裡都不痛快。
村長嘆了口氣,搓了搓手,臉上的表情又無奈又為難。
他本來想看在大家都是鄉里鄉親的份上,保住孫百川和趙鍾子。
讓他們交點錢,認個錯,以後別再犯了,這件事也就算了。
省得他們被拘留,還得罰款,在檔案上留一筆,以後日子不好過。
可沒想到這倆貨不領情,不但不領情,還執迷不悟,鬧到了鎮上去,還要對蘇若彤下手。
這下好了,他想保也保不住了。
就在他們說話的當口,廣場那頭傳來一陣腳步聲。
蘇若彤來了。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衣裳,袖子挽到胳膊肘,頭髮紮成一條馬尾,走路的步子不快不慢,腰板挺得筆首。
她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機靈勁,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像是根本不知道今天這事跟她有關,又像是知道但根本不在乎。
她長得漂亮,這一點誰都不能否認。
白皮膚,大眼睛,一笑倆酒窩,站在人群裡一眼就能認出來。
她是村裡的香餑餑了,唯一一位拖拉機手,開起車來那叫一個利索,掛擋、踩離合、打方向盤,一氣呵成,不會吹灰之力就能把事情完成。
別人幹一天的活,她半天就幹完了,還幹得比別人好。
所以現在大部分村民都對她投來讚許的目光,有幾個老太太還衝她點了點頭,嘴裡唸叨著“好閨女”“有出息”。
當然,也有一部分人對她羨慕嫉妒恨。
比如那些知青,跟她一起來的,一樣的年紀,一樣的起點,可現在人家開拖拉機,風光無限,他們還是在地裡刨食。
幾個人站在廣場角落裡,憋著氣,眼神里全是無奈和痛苦。
但他們也無可奈何,誰讓他們沒有這個本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