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若彤蹲在那裡，腰板挺得筆首，目光平平地落在李太婆那隻縮在褲腿裡的腳上，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不急不慢，像是在跟一個不懂事的小孩講道理：“那可不行。
我沒有看到他傷成什麼樣子就送醫院，耽誤事啊。
拖拉機開走了，地裡的紅薯誰拉？
車斗空著，幾十號人在地裡等著。
如果耽誤了秋收，這要是趕上雨、趕上天不好，紅薯爛在地裡，玉米倒了一片，你看怎麼樣？
你能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她頓了頓，語氣又硬了幾分，“如果他的腳確實受傷了，我立即開拖拉機把他送醫院，一刻都不再耽誤的，你放心。
但是如果讓醫生查出來他腳沒事，在這給我碰瓷，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李太婆躺在地上，雙手抱著腳，哎呦哎呦地叫著，聲音又尖又碎，像是吃了多大的虧似的，一邊叫一邊嚷，唾沫星子橫飛：“什麼碰瓷啊？
你倒挺會整詞。
我告訴你，我這個腳要是廢了，你得養我一輩子！
你不用開拖拉機送我，你讓其他人送我去就行，牛車也行，驢車也行，你負責拿錢就行了，也不耽誤村裡的活，這樣一舉兩得！”
牧小二蹲在旁邊，也幫腔，聲音又大又衝，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來了：“就是嘛！
你開車撞人了，還在這理首氣壯？
你也太不講理了，是不是？
別以為村長護著你，就可以為所欲為。
告訴你，門都沒有！
今天你必須得把這個事處理了，不然別想走！”
周圍的人越聚越多，裡三層外三層的，七嘴八舌地議論開了。
有人搖頭，有人嘆氣，有人小聲嘀咕，也有人跟著起鬨。
一箇中年婦女站在人群前面，雙手叉著腰，聲音又尖又厲，像是在幫李太婆出頭，又像是在看熱鬧：“就是嘛，你開車撞人了，還在這理首氣壯。
你也太不講理了，是不是？
別以為村長護著你，就可以為所欲為。
告訴你，門都沒有。
今天你必須得把這個事處理了，不然別想走！”
牧小三也站了出來。
他是牧小二的弟弟，整天無所事事，好吃懶做，不想幹活，一干活就頭疼，三天兩頭請假，今天頭疼明天腰疼後天腿疼，反正總有理由。
他掙工分那是基本上很少，一年到頭攢不下幾個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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