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易之雙手插在褲兜裡，靠在門框上，腰板也不挺了，往旁邊一歪，帶著幾分愛答不理的懶散，目光倒是很首，聲音不大：
“我們家沒有，我們怎麼交代？你們要搜也讓你們搜，搜不到反而逼著我們，有這麼害人的嗎？”
段秋心也接上，嗓門比柳易之大，跟吵架似的：
“我們三代貧農，根正苗紅，你們要搜就搜，搜不出來還賴我們頭上？天底下還有沒有王法了？”
村裡的人站出來了。
有人擼著袖子，有人把菸頭扔在地上，用鞋底碾滅。
隔壁二嬸最先開口，聲音又尖又亮：
“你們革委會抓人得講證據啊，沒有證據就能隨便給人扣帽子嗎？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嗎？我們這村裡的人都是本本分分的莊稼人，啥時候幹過投機倒把的事？”
李大伯也站出來了，把手裡的菸袋鍋往鞋底磕了叩，聲音不大，卻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你們要是搜出東西來，我們沒話說。可你們搜了半天，連根毛都沒翻出來，就這麼紅口白牙地往人頭上扣屎盆子，這不合適吧？”
人群開始騷動，有人往前擠，有人跟著幫腔。
隊長被圍在中間，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
隊長臉色鐵青，帽簷下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站在院子當中，目光掃過那幾個垂頭喪氣的手下，又看了看院外圍著的人群，咬了咬牙，腮幫子上的肉一抖一抖的。
“你們真是的，我告訴你們，我們也是收到了舉報才出手的。這個舉報的人胡亂舉報，胡說八道，必須得負責任。我告訴你，這次必須得把他繩之以法，要不然我還真不會饒了他。”
他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牆根底下那個縮成一團的身影上。
“你別躲了，給我站出來。”
柳凡蘭渾身一哆嗦，從牆根底下慢慢站起來，腿在打顫，臉白得像紙。
她張了張嘴，聲音發虛，像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的：
“我親眼見到她從家裡做衣服，這沒假呀。她肯定是藏起來了，估計是你們沒找對地方，再重新搜一搜唄。”
段秋心從人群裡擠出來，手指頭戳著柳凡蘭，聲音又尖又厲，像刀子刮玻璃。
“柳凡蘭，你還是人嗎？你無端舉報我們，我們根本沒有幹那種事，你卻那麼說，這不是瞎扯淡嗎？你居心不良啊。必須嚴懲。”
柳易之也站出來了，雙手叉腰，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聲音大得像打雷。
“你這熊孩子，我們對你可不薄。我們是有縫紉機，但是這是我們自己做衣服，自己穿。我們人口多，我還送了你一件呢。你卻這樣對待我們？”
人群開始騷動，有人搖頭嘆氣，有人小聲議論，有人往前擠了兩步想看個清楚。
柳凡梅從巷口走過來，分開人群，站在柳凡蘭面前。
她看著柳凡蘭那張慘白的臉，聲音不高，卻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柳凡蘭，你真是無恥，不要臉。你憑什麼胡亂舉報？我們根本沒那樣做，你舉報你就是成心戲耍革委會的同志，讓革委會的同志白跑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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