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視線驟然掃向蘇若彤，眼皮耷拉著，臉色沉得像鍋底，喉結滾動一瞬。
“你也聽到了，柳凡蘭現場舉報你們家有違禁物品，你怎麼說？我們必須得搜查搜查，也是為了你自證清白。”
蘇若彤垂在身側的手微微蜷起，隨即鬆開，唇角扯出一抹淺淡卻冰冷的笑，眼神首首對上隊長的目光，半分躲閃都沒有。
“她前腳舉報柳凡梅家，一群人裡裡外外翻了個底朝天，半根違禁的毛都沒找著，後腳就張嘴咬我家，這不是睜著眼睛說瞎話，純心找事是什麼？
我倒要問問，這革委會是他們傢俬人後花園？還是你們都是他養的應聲蟲？他讓你們往東，你們不敢往西，他隨口放一句屁，
你們都當成金玉良言？我看你這個隊長，當得真是窩囊透頂，連點最基本的是非黑白都分不清，拿著手裡的丁點權力，就知道欺負老實人，對不對？”
隊長猛地攥緊手心，指節泛白，胸口驟然起伏，語氣裡裹著壓不住的怒火。
“你什麼意思啊？你是在笑話我？”
蘇若彤眉峰微挑，身子站得筆首，語氣平淡卻字字扎心。
“我不是在笑話你，這事實本來就擺在眼前，由不得你不認！為什麼他滿嘴胡話，你連核實都不核實，偏就句句都信？他剛才顛倒黑白誣陷旁人，糊弄你們這群人，這筆賬還沒算清楚。
還沒得到半點懲罰，現在又把不要臉的屎盆子往我頭上扣，你們反倒屁顛屁顛跟著附和，巴不得順著他的意來為難我，啊？
這般是非不分、助紂為虐，到底是腦子不清楚，還是故意跟他穿一條褲子？真是讓人琢磨不透，也讓人噁心！對不對？”
柳凡梅往前挪了半步，眉頭緊蹙，眼神里滿是憤懣與不服，語氣尖利，字字都帶著火氣。
“就是嘛！革委會成立的初衷，是為民請命，是專門打擊真正的腐敗分子，肅清那些思想不純的臭老九，維護村裡的規矩！
我們都是本本分分的平民百姓，一輩子面朝黃土背朝天，沒做過半點對不起國家、對不起集體的事，她是下鄉知青，打著響應國家號召的名頭，卻整天搬弄是非、
誣陷好人！哦，就憑她一張嘴，說我們家有違禁物品，你們就不分青紅皂白上門搜查，絲毫不顧我們的臉面？
那我們還說他們家有問題呢，他們家藏的可是明令禁止的違禁書籍，私底下偷偷翻看，敗壞風氣，哼，我可是睜大眼睛看得清清楚楚，絕沒有半句假話！”
蘇若彤側頭看了柳凡梅一眼，眼神里帶著幾分認可，隨即轉頭看向隊長和一旁的人，語氣愈發凌厲，步步緊逼。
“就是嘛。她能空口白牙誣陷，我們說的就是假話？她舉報我們，你們立刻興師動眾，我們指出他們家藏有違禁物品，
你們反倒裝聾作啞？雙標也不是這麼玩的，欺負人也沒有這麼欺負的！
既然要查，就一視同仁，不能只盯著我們這些老實人拿捏，不敢去碰真正有問題的人！那你們為什麼不去查一查呢？”
柳凡蘭臉頰漲得通紅，眼尾繃得發緊，腳尖狠狠碾過地上的土粒。
“胡說八道，我們家才沒有呢，你們就是做賊心虛，違禁東西肯定藏在蘇若彤家裡，我猜的半點沒錯，她越是這般推脫，心裡越是有鬼！”
蘇若彤垂在身側的手輕釦褲縫，眉眼淡然，語氣涼得刺骨。
“沒問題。上我家搜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記住了，必須先去柳凡蘭家搜，把她家藏的違禁書籍翻出來，再去我那搜，合情合理，對不對？我半句廢話都不說，可要是沒任何緣由，不分先後就往我家闖，那絕不可能！”
隊長眉頭擰成死結，看著僵持不下的場面，腮幫子緊抿，心知這事沒法再偏幫。
“好吧，就這麼辦了，先去柳凡蘭那。”
柳凡蘭身子一僵，聲音陡然拔高，帶著藏不住的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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