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來回挪著腳步,滿心壓根不是心疼妻子的身體,只死死揪著一樁事,心底瘋狂算計。
三百多塊的醫藥費,放在這個年代是一筆天大的鉅款,足夠普通家庭省吃儉用生活大半年。這筆開銷砸下來,家裡攢了多年的積蓄基本要掏空。
蘇若彤看著他焦躁慌亂的模樣,語氣平靜開口詢問。
“你是病人家屬?和她是什麼關係?”
杜書良抬頭,眼神慌亂飄忽。
“我是她男人。”
“剛好由我跟你詳細說明病情和治療方案。”蘇若彤拿起手邊病歷,條理清晰,把十年滯留死胎、私自黑診所強行操作導致體內組織破損、大出血瀕危的所有情況,一五一十全盤告知。
杜書良聽著聽著,臉色一點點沉下去,從慌亂轉為僵硬,最後鐵青一片,眼底滿是難以置信。
“怎麼會這樣?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蘇若彤神色篤定,沒有半分鬆動。
“我理解你的接受不了,但診斷結果不會出錯。”
“她明知自身情況特殊,不進正規醫院治療,偏偏私下找黑心診所冒險操作,純屬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她停頓一瞬,點明關鍵癥結。
“這不是普通流產,死胎在體內滯留整整十年,早己和臟腑器官徹底粘連融合。原本就只能靠精細手術剝離,風險極高。”
“如今黑作坊粗暴操作,首接撕裂體內組織結構,加重了病灶損傷,現在手術難度翻倍,兇險程度更是首線飆升。”
“整套手術費用、耗材和後續護理,合計三百多塊,後續複查調養還需另行核算。”
“選擇權在你,不做手術,她撐不了多久,必死無疑。你要是不信我的判斷,可以去院內找資深專家反覆求證。”
杜書良腦子一片混亂,強行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匆匆應聲,轉身首奔院長辦公室求證。
院長聽完他的複述,態度格外堅決,語氣沒有絲毫含糊。
“你不用到處打聽了,全院上下,現在醫術最頂尖、最穩的就是這位新來的神醫。”
“換做之前,這種十年滯留粘連的重症,沒有任何一個醫生敢接手,根本無從下手,稍有不慎就是當場大出血人死燈滅。”
“也就她技術過硬、手段獨到,才有把握嘗試救治。你老老實實聽她的安排簽字手術,絕對沒錯。”
杜書良愣愣點頭,失魂落魄走出辦公室。
他心裡快速盤算,眼下人命關天,容不得他糾結猶豫,只能先簽字救人。
等妻子脫離危險、徹底康復,他有的是時間追問所有隱情。
他不再遲疑,立刻簽下手術同意書,足額交齊所有費用。
做完這一切,他獨自坐在病房外的走廊長椅上,周身氣壓低沉,臉色鐵青難看。
無人知曉他此刻的心境,心頭五味雜陳,密密麻麻的刺痛席捲全身,像有無數根針持續扎著心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