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賭錢慘敗,欠了一屁股還不清的爛賬,心裡憋著無處發洩的戾氣,是不是每次輸完錢回家,就把所有火氣都撒在你身上,對你拳打腳踢?”
王二妮肩膀微微一僵,頭垂得極低,髮絲垂落遮住整張臉。她嘴唇死死抿緊,片刻後輕輕顫動,聲音細碎又沙啞。
“是。”
她牙關咬緊,一字一頓,語氣裡滿是隱忍的委屈。
“他只要賭輸了,回家就動手打我。家裡這點糟心事,傳出去只會讓人看笑話,家醜不能外揚,我硬生生憋著,從來沒跟任何人提過半個字。”
蘇若彤捕捉到她細微的情緒變化,話鋒陡然一轉,丟擲重磅線索,徹底打破審訊室裡沉悶的僵局。
“你以為所有人都被你瞞過去了?張老三不光爛賭,身體早就垮掉了。”
蘇若彤抬手拿起桌案上的幾張單據和藥單,指尖點著泛黃的紙頁。
“我們在你家中搜出大量調理身體的草藥、偏方藥劑,又去鎮上衛生院和縣城醫院核對過就診記錄,全部對上了號。
張老三長期身體虧損嚴重,早己喪失正常的夫妻生活能力。”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王二妮渾身猛地一震,身體不受控制地輕顫起來。她猛地抬頭,雙眼圓睜,眼底寫滿極致的錯愕,瞳孔驟然收縮,滿臉的不敢置信。
“你……你們怎麼會知道這件事?”
“辦案講究面面俱到,所有線索都會逐一核查。”
蘇若彤語氣平淡,字字句句卻極具穿透力。
“他自知身體出了問題,偷偷跑去多家醫院問診抓藥,捨不得花錢正規治療,偏偏信各種來路不明的民間偏方。越吃身體越差,病症半點沒有好轉。”
“身體的挫敗感、賭局的虧空、外債的壓力層層疊加,壓得他心態徹底扭曲。
他越是無力改變現狀,心裡的戾氣就越重,只能靠毆打你來發洩情緒。
這也是你近期身上傷口成倍增多、傷情越來越重的根本原因,沒錯吧?”
王二妮頭顱緩緩垂下,肩膀微微顫抖,喉嚨滾動著壓抑的哽咽,輕輕點了下頭。
“是,他就是這種極端狹隘的性子。”
她吸了一口涼氣,指尖死死摳著掌心,指節泛白。
“他生了病,心裡難受憋屈,我從來沒有過半句怨言,更沒有嫌棄、埋怨過他。
可他心裡的苦悶無處排解,所有負面情緒全部堆在心裡,轉頭就動手摺磨我。
我無依無靠,在這個家裡只能默默忍著,半點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審訊的趙星辰一首靜靜旁觀,此刻往前踏出半步,目光銳利如刀,首首盯向王二妮,語氣驟然凌厲,丟擲致命質問。
“既然只是默默忍受,那你為什麼要和李天武串通一氣,合謀害死張老三?”
這一句質問如同驚雷,狠狠砸在王二妮心上。
她心口驟然一沉,渾身血液彷彿瞬間凝滯,神色瞬間慌亂,眼底的鎮定徹底崩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