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以後，雪月城終於安靜下來。
到了夜裡，風雪壓住了所有熱鬧。
李依依卻睡不著。
她裹著被子在榻上翻來覆去，腦子裡總反覆閃過白日那一幕。
殺怖劍自行出鞘，劍意像火流星一樣砸進她識海。
她還沒來得及調動精神力，那隻微涼的手就貼上了她後頸。
冰涼，穩妥，帶著一點壓抑到極致的顫。
然後是無心低低的咳聲。
他當時笑得那麼從容，還能陰陽怪氣地說她是一碰就碎的瓷娃娃，可李依依不是傻子。
那一瞬間貼進她識海的神魂之力，細得像針，卻硬生生替她壓住了裂紋。
他傷得那麼重，還敢亂動心魔引。
李依依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後頸。
那裡早沒了無心掌心的溫度，可識海深處還殘著一絲溫潤的神魂之力，像有人在碎裂的瓷器邊緣小心翼翼貼了一層薄薄的軟布。
她鼻尖一酸，隨即又咬牙小聲罵道：“臭和尚，又偷偷給我充藍，當自己命多嗎？”
屋外守夜的雪月城弟子腳步遠去。
李依依豎著耳朵聽了片刻，確認院子裡沒人，才慢吞吞從被窩裡爬出來。
她披上厚氅，把自己裹得像一隻行動遲緩的雪團，又摸出一雙軟底鞋。
臨出門前，她還不忘往枕頭下面塞了個鼓起來的軟墊，偽裝成有人躺著的樣子。
做完這一切，她十分滿意地點點頭。
“李依依，你真是個天才。”
下一刻，她剛推開門，就被撲面而來的冷風吹得打了個哆嗦。
“天才也怕冷。”
她縮著脖子，貼著廊柱一路往司空長風的藥房摸去。
雪月城的藥房離主院不遠，平日裡三城主看得嚴，尤其這兩日李依依和無心一個碎識海，一個傷根基，藥房裡的珍品全被司空長風親自點了數。
可越是點了數，越說明裡面有好東西。
李依依摸到藥房門口時，燈果然還滅著。
她左右看了一眼，確認沒人，輕輕推開門。
門軸剛發出一點細響，一道懶洋洋的聲音便從暗處飄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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