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心輕笑，聲音低啞，卻帶著幾分篤定。
“雪月城內，能拿出這等藥，又能讓依依姑娘一邊感激一邊罵摳門的，想來也不多。”
李依依被他猜中，也不尷尬，反正這兩人心眼都不少，估摸著自己就是個中間人。
她把空碗往案上一放。
“藥你喝了，話你也套完了，我走了。”
無心抬眼看她，笑意淡了些：“夜深路滑，你這瓷娃娃走路可仔細些，莫要再碎了。”
李依依擺擺手，強行瀟灑：“我又不是雷無桀，走個路還能把自己摔進雪坑裡？”
無心沒有再攔，只在她轉身時輕聲道：“依依姑娘。”
她腳步一頓。
無心望著她裹在厚氅裡的背影，眸色溫和得像被燈火揉碎。
“勞煩你，替小僧向那位嘴硬心軟的朋友道聲謝。”
李依依沒有回頭，只抬手晃了晃。
“知道啦，你這專屬藥引就給我好好養著，可別辜負了本姑娘大半夜挨凍。”
她說完便拉開門。
風雪捲進來，吹得燈火一晃。
無心看著她小小一團身影消失在門外，指尖慢慢收緊佛珠。
那藥力已經開始在胸腔裡散開，溫得像一捧火。
可真正壓住他心口寒意的，卻不是這瓶藥。
是那個明明自己走路都虛，還半夜冒雪來給他送藥的小姑娘。
還有那個嘴上催債。心裡卻悄悄把他們都划進“自己人”的蕭老闆。
無心垂眸低笑了一聲。
“江湖啊。”
“倒也沒想象中那麼冷。”
屋外，李依依剛走出小院，便被冷風吹得縮了縮脖子。
雪夜靜得厲害。
廊下燈籠被風吹得輕輕晃，昏黃光影落在地上，像鋪了一層碎金。
她抱著厚氅往回走，剛拐過迴廊，就看見前方柱影裡站著一道懶散的人影。
蕭瑟披著狐裘，雙手籠袖，正靠在廊柱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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