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藥香很淡，茶盞放在案上，杯沿旁卻有一點暗紅的血跡。
無心靠坐在榻邊，外衣披得隨意，臉色比白日還白。
他抬眸看過來，眼底一瞬間掠過意外，隨即又彎起唇角，笑得若無其事。
“依依姑娘深夜入小僧房中，若讓劍仙前輩知曉，小僧怕是真要被斬。”
李依依反手把門關上。
“少拿阿姐嚇我，你先解釋這血。”
無心垂眸看了一眼案上的茶盞，動作自然地將手藏進袖中。
“方才喝茶嗆了。”
李依依面無表情：“你家茶葉帶刀子？嗆一下還能嗆出心頭血味？”
無心低笑一聲，剛想起身，李依依卻快步走近。
她走得急，腳步虛浮，身子還晃了一下。
無心幾乎是本能地伸手要扶她，可手剛抬起，胸口內傷便被牽動，喉間溢位一聲悶咳。
李依依立刻反客為主，把他按回榻上。
“坐好。藥引要有藥引的自覺。”
無心被她按著肩，倒也沒有掙，只抬眼看她。
她披著過大的厚氅，髮絲睡得有些亂，臉色蒼白，指尖凍得微紅。
可那雙眼睛亮得兇，像只明明自己也站不穩。卻偏要炸毛護人的小貓。
無心喉間輕動，目光在她凍紅的指尖停了一瞬。
“夜涼，你不該來。”
李依依把瓷瓶往桌上一拍：“我不來，你是不是打算咳死了再託夢告訴我？”
無心輕笑：“小僧命硬。”
李依依冷聲：“你命硬不硬我不知道，但你嘴是真硬。”
她開啟瓷瓶，倒出一粒藥丸。
藥丸一出來，屋裡藥香頓時濃了幾分。
李依依不懂藥理，也不知道這玩意兒該直接吞還是泡水。
她猶豫了一瞬，索性倒了半盞熱水，把藥丸丟進去，用茶匙攪了攪。
指甲蓋大小的藥丸剛一入水，竟瞬間化開，沒有絲毫雜質。
原本清透的茶水泛起一層溫潤的玉色，一股極為清冽好聞的藥香瞬間盈滿整間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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