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依依沒接這個冷笑話。
她站在榻前，死死捏著那隻空碗，眼眶控制不住地有些發酸。
“無心，我不是每一次，都需要你替我疼的。”
無心撥弄佛珠的手指猛地頓住。
這句話，比剛才那碗藥還要苦。
他見過她識海里那些裂痕，也見過她怕得要死卻還要往前站的樣子。
她疼的時候，外人看見的是七竅流血，是昏迷不醒，是病弱嬌氣的小姑娘又逞強了。
可他看得見。
看得見她精神海被劍意撕開的每一道縫，看得見她把恐懼按進心底，還要笑著說自己沒事。
無心沉默片刻，抬手替她攏了攏快滑下肩的厚氅。
動作極輕，像怕碰碎什麼。
“可你疼的時候，小僧看得見。”
李依依心口忽然發澀。
她握著碗的手緊了緊，眼睛有些熱，卻又不肯露怯，索性擺出一副兇巴巴的樣子。
“那你以後也不準瞞我！要是再讓我發現你偷偷吐血，我就去告訴阿姐，說你半夜欺負我！”
無心低聲笑了。
原本虛弱沙啞的嗓音，帶上了幾分縱容。
“依依姑娘這麼兇......究竟是擔心小僧，還是捨不得你的專屬藥引？”
李依依耳尖一紅，立刻瞪他。
“都有，不行嗎？”
無心看著她炸毛的模樣，笑意一點點柔下來。
“行。”
燈火輕晃，屋外風雪無聲。
一碗藥下肚，屋內的清香久久未散。
李依依很快發現，藥效發揮得奇快。
說立竿見影都不為過。
不過幾息功夫，無心原本透明如紙的面色便浮起了一絲生氣，呼吸也跟著平穩下來。
那股一直縈繞在他眉宇間的病氣，竟被這股溫和強橫的藥力生生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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