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雪月城的雪停了半夜，又被風吹得細細碎碎。
李依依是被自己一個噴嚏震醒的。
“阿嚏！”
她整個人裹在被子裡，只露出半張臉，鼻尖紅紅的，眼皮發沉，腦袋像被誰塞了一團浸水棉花。
她吸了吸鼻子，還沒緩過勁，又連著打了兩個。
“阿嚏！阿嚏！”
打完以後，她虛弱地癱回枕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帳頂，聲音帶著濃濃鼻音。
“這破身子，昨夜就吹了兩口風，今日便要把我送走。”
話音剛落，房門“吱呀”一聲開了。
冷風裹著雪氣湧進來，李依依還沒來得及縮腦袋，就看見李寒衣提著藥盞站在門口。
雪月劍仙一身白衣，面無表情，目光冷得像鐵馬冰河剛剛出鞘。
李依依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
比風寒更要命的來了。
李寒衣緩步進屋，將藥盞放在案上，屋門在她身後合上，隔絕了外頭的風雪，也隔絕了李依依最後一點僥倖。
她走到榻邊坐下，一手探向李依依額頭。
李依依下意識往被子裡縮。
李寒衣另一隻手已經按住她的腦袋，動作不重，卻穩如泰山。
“昨夜出去了？”
李依依眨了眨眼，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個無辜又柔弱的病號。
“阿姐，我這麼柔弱，風大一點都能吹散，哪敢出門？”
李寒衣發出一聲冷笑。
屋裡的溫度彷彿又低了兩分。
“院中雪上有你的腳印，從你房門一路到藥房，再到那小和尚院外。”
她垂眸看著李依依，語氣平靜得嚇人。
“李依依，你當雪月城守夜的弟子都和雷無桀一樣，是瞎子嗎？”
李依依：“......”
這話傷害不大，侮辱性極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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