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德帝微抬枯槁的手指，示意內侍將那盤蜜餅端至李依依身側。
“餓了便吃，朕這裡還供得起你一頓飯。”
“朕看出來了，你雖長在江湖，卻是個極重情義的孩子。”
李依依剛伸向蜜餅的手停在半空。
方才還許他們自由來去，這會兒又誇上了，這塊餅怕是吃不得。
“陛下，先講事吧，吃您的點心，我怕回頭連人帶盤子都得留在宮裡。”
明德帝靠著軟墊，等胸口那陣悶痛過去，才抬手示意齊天塵上前。
“既然重情，那你可願為了北離千萬百姓免遭塗炭，跟隨國師進入欽天監？”
李依依把剛才伸出去的手徹底收了回來。
“我就說，這點心燙手。”
蘭月侯替皇兄攏了攏錦被，接過話頭。
“入欽天監，也無須日日守在宮裡，你有什麼顧慮，儘可當面講清。”
“入了欽天監，我若想睡到日上三竿，有人管嗎？我若想回劍心冢，宮門的禁軍攔嗎？真遇到要命的麻煩，我能拍拍屁股走人嗎？”
李依依連拋三問，蘭月侯眉頭微蹙，一時無言。
“您瞧，連侯爺都答不上來，我這才剛討到自由來去，轉頭又要給自己套規矩？”
齊天塵將拂塵搭在臂彎，朝她鄭重行了一禮。
“小友，老道先前提過，三年之後，北離將有大劫，此事關乎萬千生民，容不得輕忽。”
“天象數次變動，破局之機皆繫於你身，老道請你入監，也是盼著早些尋到應劫之法。”
李依依往無心身邊挪了半步，方才還惦記的點心，這會兒半點也不饞了。
“國師，您上回提起這事，我就沒答應，今日當著這麼多人，我的答覆也一樣。”
“我只想跟朋友闖江湖，累了歇，困了睡，碰見能幫的忙就幫，做個逍遙自在的江湖人。”
齊天塵還要開口，她卻先抬起手。
“您說有災，我信，可災從哪裡來，要救多少人，得付什麼代價，這些您能講清嗎？”
拂塵垂在袖側，齊天塵沉吟片刻，終究搖了搖頭。
“尚不能盡窺。”
“那您讓我怎麼答應？我連自己下回御劍能撐多久都算不準，拿什麼替天下人擔保？”
無心垂下衣袖，將她手指攏進掌中，掌心暖意貼過來，她才鬆開繃著的肩背。
明德帝按著錦被，轉向一首未曾出言的蕭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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