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依依搭在袖口的手停住了。
那道詔書分量多重，她當然清楚。
無心走到哪裡，總有人先問一句葉鼎之，先算十二年前的舊賬，再決定聽不聽他說話。
如今只消她點頭，便能替他卸下一部分。
明德帝將她的遲疑盡收眼底，又添了一句。
“你想讓他堂堂正正走在陽光下，朕的玉璽，能替他省去許多年的麻煩。”
無心向前一步擋住正要向前的李依依，佛珠繞回腕間，朝明德帝合掌一禮。
“不必。”
“陛下的好意，小僧心領，至於這道詔書，您留著便好。”
明德帝抬手指向殿外。
“你不在乎名聲，天外天那些人也不在乎？追隨你父親的舊部，可還盼著你帶他們回來。”
“世人非議，隨他們去便是。天外天若是靠一道聖旨才能挺首腰桿，那這腰桿早就斷了。”
無心單手轉動佛珠，笑意不減。
“小僧眼下只是陪朋友闖江湖的普通人，有飯吃，有去處，也有人惦記，過得很好。”
“旁人願意誤解，便慢慢解，天外天的名聲用不著依依的自由來換。”
李依依揪住他的袖子，低低嘀咕。
“可我想讓你少受點委屈。”
無心低頭替她理好翻折的袖邊，指腹輕輕按過她掌心。
“你替我擋在前頭的時候，可曾想過，小僧也捨不得你受委屈？”
李依依沒再接話，只把他的袖口攥成一團。
蕭瑟向前半步，將兩人擋在自己身後。
“兒臣姓蕭，享過皇家的供養，真有劫難，該往前站的也是兒臣。”
“楚河，此事關乎國運。”
蕭瑟抬手，將李依依試圖探出來的腦袋按了回去。
“若三年後真有大劫，我蕭楚河自會一肩挑起，守好北離疆土，無須拿朋友的自由替我鋪路。”
雷無桀也站了過來拍了拍胸口，抱拳道。
“陛下，我妹妹從小身子就弱，養了十幾年才養好些，您不能把這麼重的擔子壓在她身上！”
唐蓮走到雷無桀身邊，拱手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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